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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回忆

时间:2016-08-08 11:57来源:xianyunys.com 作者:大妞范儿

盛夏之时,白天里烈日炎炎,阳光灼人;晚上散步的时候,却已是凉风习习,清爽宜人。

北方的夏天,与南方甚为不同。风吹在身上,不冷不热,空气中有着青草好闻的气息。惬意地漫步在清新的晚风里,绿树浓匝,夏花旖旎,思绪不觉回到童年时南方的夏天。

家乡的夏天,也是这般绿荫浓碧,花香沁人,夏日风情更为妩媚,然而首先想到的却是一个字,热。

杏花春雨的江南,空气四季都是湿润的。冬天是湿湿的冷,夏天是湿湿的热。据说江南女子的皮肤细腻白皙便是因了这湿润的天气,有如水一般的容颜,如水一般的心思。

不过这湿湿的热,却是十分难捱。蒸笼一般的闷热,让人喘不过气来,即便坐着什幺也不做,汗水也会不断地从身上流下来。那汗珠便好似蒸笼锅盖上的水珠,一点一点地沁出来,越来越密集,然后汇成了一股股溪流般的汗水。真是「江南夏季天,身热汗如泉」。

小时候没有空调,便时不时地得手执一把扇子。想到扇子,现在已许久不用。小时候用过不同种类的扇子,也算是夏日的一种乐趣。纳凉的时候会用芭蕉扇,风大,还能赶蚊子。还有一种大蒲扇,轻软柔和,不怕折压,睡觉时摇着摇着睡着了,压着了也是无妨。更小的时候,奶奶会坐在床沿,为我摇着扇子,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搧起柔柔凉凉的风,很快送我入了梦乡。

若是出门去,必然要带一把摺扇。最初的摺扇是那种收拢起来长长的、撒开后呈半圆形、木製的扇骨,纸做的扇面,扇面通常是清隽的国画或书法,很有传统文化底蕴的一种摺扇。我曾经为了能够两个手指轻轻一转就潇洒地打开整个扇面,乐此不疲地练了好久。后来又流行起一种铁柄的小摺扇,没有扇骨,折叠起来更为小巧,打开是圆形的纸面,扇面上有着色彩鲜艳的花卉,小女生们很是喜欢。

家里也有一把电风扇,但高温的日子,连风都是热的,睡觉一定要用凉蓆,可到了下午,凉蓆也会热得发烫。傍晚的时候,要用井水把凉蓆擦一遍,睡觉时才会感觉到一丝凉意。自来水不行,水管里的水也被晒烫了,只有地下的井水依旧是清凉的。夜深的时候,还不时会听见井边哗哗地淋水的声音,那是热得睡不着觉的男人,用水桶打了井水朝自己身上在浇水。

天气炎热,水就变得很有诱惑力。小时候喜欢游泳,第一次去游泳池就爱上了,那幺碧蓝的一池清水,在烈日下闪着清幽的光芒,不同于河,不同于湖,水色特别乾净,蓝得清亮。小时候喜欢仰泳,看着蓝天白云,悠悠地从泳池的一头游到另一头。现在偶尔还去游泳,却大不如从前,只会蛙泳。

曾经在河里游过一次泳,那又是非常不同的体验了。小时候有个表姨在暑假时带我去农村玩。江南水乡,水陌纵横。住处门前就是一条大河,河上有一座高高的拱桥。暑热的日子,看着清粼粼的河水,就有到水里去的欲望。不过,真的下到河里,却是吓了一跳,不似泳池下面是乾净平整的瓷砖,河下面是腻腻滑滑、高高低低的水草和泥土,脚触及的时候,惊了一下。河里还有许多其他的孩子在游泳,扑通扑通地直接跳入水中,水性都比我好。孩子们有些新奇地围看着我,因为只有我穿了游泳衣。我十分羞涩地游了一会,便回去了。

晚上,跟着乡亲们在桥上乘凉。乡村的夏夜,比起城里要凉爽许多,尤其是桥上,时不时有河风徐徐吹过,让人神清气爽。很多人就坐在桥的栏杆上。一开始我坐不自在,怕掉下水去,不过很快也就习惯了。河里时不时有船逶迤而来,有时是长长的一串拖船,鸣着汽笛,在夜色中亮着灯,蜿蜒着从桥洞而过,煞是好看。

夏日纳凉,是童年时最喜欢的一个时光。在家的时候,吃罢晚饭,在木盆里洗了澡,抹了痱子粉花露水,身上滑溜溜香喷喷的,拿一个板凳坐在院子里,繁星之下,一面摇着扇子,一面听人说故事。

另一个幸福的夏日时光,是午睡醒来吃西瓜。西瓜用井水浸过了,有着冰镇的感觉。我喜欢拿着半个西瓜,用勺子一勺一勺地挖着吃,尤其是最中心的那一勺,红红的、甜甜的,一勺下去,满口生津,瞬间满满的幸福感。

自从到了美国,许多国内夏天的习惯便成为了记忆。比如扇子、草蓆、午睡、纳凉,似乎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一般。而另外一些夏天的事,比如游泳、吃西瓜,又成了季节性不那幺强、并非只在夏天发生的事了。

世界变化很快,如今故乡的夏日跟我童年时也大不一样了。唯一一直没变的是杭州的美丽。西湖的荷花,被千年咏颂,万年吟唱,依旧美得不可方物。莲叶田田,菡萏妖娆,浮香绕岸,华盖圆影,依然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杭州的夏,依旧热,依旧美。

美国北方的夏天,没有那种汗流浃背的暑热,也没有那种小桥流水的细腻。不过,也是别有韵味。

夜色中,萤火虫在四周一闪一亮,跳跃着、飘飞着,像一个个黑夜中的小精灵。在国内的时候,因为是城市里,并没有见着过萤火虫。想起那句「轻罗小扇扑流萤」,可是现在手里却没有扇子了。家门口,一片蛙声和蝉鸣,此起彼伏,想到「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人在美国,似乎更接近古朴的描写,也许是因为环境,也许是因为心境。(寄自马里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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