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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声我爱妳

时间:2016-06-15 14:24来源:xianyunys.com 作者:大妞范儿

母亲是一位乐观、开朗、散发正能量的伟大女性。由于外公早逝,母亲又身为家中二姊,早熟独立的个性让她与大阿姨两人半工半读来接济家中其他年幼的弟妹。

母亲嫁与父亲后,加入了我们这个五代之间,没有女婴报到的阳盛阴衰的家庭,与父亲、弟弟和我住在四口的「男生宿舍」中。拙于表达情感的父亲从未把「爱」字放在嘴上,母亲或许是拘于旧式礼教, 也鲜有言语上爱意的表达。虽然父母俩的日常举止和言传身教已充分显现了爱。

还记得我将赴美留学时,虽然先前读书求学、服兵役、就业,都有短暂离家的经验,但这可是我第一次真正长时间出远门。父母亲一同陪我从屏东搭火车到高雄,在高雄火车站的月台上,等待着下一班北上的列车,以便到桃园机场换搭国际航班出境。我们在月台上持续地闲聊以沖淡离别的不捨,当月台上的广播传出列车即将从月台要开出,督促旅客赶紧上车之际,父亲一如既往木然地注视着我,而母亲则用力地拥抱着我,并说了句「I love you!」然后拥着我进了车厢。我挥了挥手,待列车开始缓慢移动出站后,始就定入座。虽言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泪水还是溃堤般地宣洩了,我感受到双亲无私的爱,也特别能体会母亲这会儿,跨过了一个鸿沟,选择用英语第一次在口头上準确地表达她内心的关爱。

多年以后,我读到了一篇讲述Cultural Legacy(文化遗产)的书籍。其中介绍在长年浸润于儒家文化影响之东亚地区,其语文,诸如中文、韩文、或日文,会基于说话双方不同的家族地位或社会影响力,而产生不同等级的语气和权力的差异,令保守内敛的东方在情感交流上更添加了一道鸿沟;而在英文中,这个界线和隔阂比较不明显。我顿时体会母亲当时说出「I love you.」的心情,对她而言,说「我爱你」可能困难一些,所以她聪明地选择了说「I love you.」。而这二者传达的能量是同等巨大的。

三年前,当时罹病多时的母亲已身体羸弱,我特意返台探视,在母亲最后的时光里,她大部分时间均在沉睡中,有限的清醒时分也不过是睁开眼睛静默不语。我凝视着母亲,回想着二十多年前高雄火车站月台上的场景,我在她耳边轻说出「我爱妳」。虽然她的养育之恩,我今生已无以回报,但是我不愿意让这道肇因于文化的「感情鸿沟」,再加剧我的终身遗憾。母亲,我永远爱妳!(寄自德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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