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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割捨的小欢喜

时间:2016-09-15 23:29来源:xianyunys.com 作者:大妞范儿

日前在一家平价的二手店里,发现一个手掌可握的圆形泥塑杯。它吸引我的是,上面栉比鳞次的建筑,有点旧金山嬉皮区一些十九世纪义大利式造型的建筑风味。看杯底,写的是土耳其一家旅馆的名字。不知是旅馆的纪念品?还是有人以旅馆一带的房舍为背景所製作的艺术品?这个与我目前居住环境有种亲切感的小杯,要价九毛九分,而且因为是慈善捐赠品出卖,所以免税。我毫不犹豫买了。家人见了说,这两年妳不是对家居力行减缩吗?怎幺又买东西回来占空间?

的确,近年我将家中一些喜爱的物件做了大清理。因为体悟到,很多东西再怎幺喜欢仍是留不下来的。我将大批的书兼收集的几百张书籤,装了十五纸箱捐给旧金山图书馆之友会。杂誌放在路边或自助洗衣店门口,也许仍有人愿意读它们。名牌衣物、皮包、配饰等则上网拍卖或卖至二手店,实在卖不了的就捐。如此一来,家中瘦身不少。

虽然将长年喜爱的都割捨了,但喜欢小玩意的习惯还是改不了。譬如看到一个人工大苹果,只要二元九毛五分。我将它放在捡到的宽边玻璃果盘中,置于一张高立背有点斑驳的摆设小椅上,再配上花三元买到的造型如左右翻开书页的白色食盘,朋友们没有不喜欢这方小天地的,说是物质食粮和精神食粮两者的艺术都有了,到家里来都要为它们拍照。

有时,是在街上无意所得,几经转念,仍忍不住拿回家的小东西。一次,在街中心看到一个像中型巧克力糖尺寸的小纸包,反面写着四元九毛五分,我猜是什幺人掉落的,等了半天,不见有人来找。打开一看,像是大理石或其他石头做的、约四公分高的可爱小鹿。我在华埠买过一套两个童子对奕的泥塑,后在旧货店又买到尺寸相当的观棋不语小书童,现再加小鹿一旁观赛。这些工艺虽然粗糙,但有缘相伴,有一种同享悠然生活的气氛和情趣。

还有些是难以拒绝的。一位经常打招呼聊几句阅读的街友,把他捡到的一个椭圆形透明书镇送我,说他露宿街边带不了,还是由爱书人替他保存吧。那上面镂刻着美国总统汤玛士杰弗逊的签名语:「没有书,我活不了」( I CANNOT LIVE WITHOUT BOOKS )。那位街友后来不知流落何处,这个书镇成了街头萍遇的纪念。

近来读到香港杂誌上作家西西的专栏「我的玩具」。她历年不停买的不是多幺名贵的小物品,大多是她在旅行中看到的与文学、历史、文化等有联想的小物,也有的是她在破落快要收档的小店偶获,她为它们配件、缝衣、配伴,与它们对话,并且娓娓道来个人感情,写出相关的故事或典故,令人读来趣味盎然,一点也不玩物丧志,反倒像从玩物心灵启发的开花结果。

年龄越长,虽知身外之物应该越来越少,但仍然需要精神的寄託,保持对生活的巧思,和美好记忆的累积,这何尝不是人生的一部分?朋友听后笑说,这也可以防失智呢。(寄自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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