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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妻不落外人田

时间:2016-11-08 21:21来源:xianyunys.com 作者:大妞范儿

肥妻不落外人田【鸿运当头2 】作者:香弥

他结婚了!虽然早知她嫁他有私心,不过反正他不讨厌她,

既然能藉她的带财旺夫让公司度过难关,又能让她开心,

何乐不为?不过结了婚他才发现,自己不仅不讨厌她,

还超爱她柔滑的肌肤、粉嫩嫩的脸蛋,

就算稍稍丰润了点又怎样,他就是越看越爱、越摸越喜欢!

为了她,不善表达的他改变了,她开店他帮她、她做菜他吃光,

以为自己的心意已经够明显,她却还认为这是契约婚姻,

没办法,只好透过实际行动对她这样那样让她真正成为他的妻,

还赶跑回头找她的劈腿前男友,又帮她解决店誉被污衊的事,

好不容易她相信了他的真心,渐渐拾起自信,

不料他的父母却开始从中作梗,被迫分开的前女友也突然出现,

而大受打击的她,竟决定「成全」?

看来他必须让她明白,婚姻对他来说是一辈子的事,

他娶了她,就会一辈子爱她!

晚上九点三十二分,常双禄站在永齐房产集团副总经理办公室前,静静看著腕表,过了数分钟后,她深吸一口气,门也不敲,直接转开门把走了进去。

早就预料到里面可能发生的情况,因此,当她看见办公室里的男人拉开裤头拉链,似乎正準备提枪上阵,而一名坐在办公桌上、身上短裙推到了腰间的女人,两条细白的腿缠在男人腰上,两条藕臂也紧紧搂著男人的颈子时,虽然愤怒,可她并不惊讶。

看见突然闯进来的常双禄,缠抱在一起的两人皆是一怔,男人一脸惊愕慌乱,而女人虽然也吃惊,却在一瞬之后掠过一抹示威的神情。

“你们在做什么”常双禄喝问,脆亮的嗓音充满了怒气。

男人被她吼得整个人震了下,慌张的上前想解释,“双禄,你、你听我说,我——”

“你还想跟我说什么?说你跟马翠芬只是在谈公事?”她愤愤地打断他的话,指著他还没拉起的拉链,“李志彬,你让我觉得恶心!”

他慌忙地低头拉上裤头的拉链。

相较于李志彬惊惶失措的模样,马翠芬倒是显得镇定多了,她慢条斯理地拉好裙襬,满脸轻蔑嫌恶的开口,“常双禄,你才让人觉得恶心,也不看看自己一身肥肉有多油腻,看了就教人倒胃口,志彬连牵你的手都觉得想吐,他会跟你交往也是看你——”

她话还没说完,常双禄抬起手,的一声脆响,重重甩了一耳光,不过她打的不是马翠芬,而是李志彬。

“我们结束了!”她冷冷丢下话后,接著瞪向马翠芬,“你是很苗条没错,但卸了一脸浓妆后,眉毛稀疏、两眼无神,还有很重的黑眼圈,加上那蜡黄的肤色,整个人就跟吸毒犯没两样,有什么好骄傲的?”嘲讽完,她掉头就离开办公室,不给对方再反驳的机会。

“双禄,你听我解释,翠芬那些话是她自己胡说的,我没有那样想你……”李志彬从被甩了一巴掌的惊愕中回神,连忙追了出去。

听见身后追来的声音,常双禄飞快进了电梯,迅速按下关门键,不让他追上。

她与李志彬同公司,他是永齐房产集团的副总,而她则是企划部经理,两人交往快两年。

马翠芬是他的秘书,他以为自己与马翠芬的事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关于两人有奸情的传闻早就在公司传得沸沸扬扬。

她曾问过他这条緋闻真实性,他信誓旦旦的对她发誓绝无此事。

她姑且信他,而为了避免再有闲言闲语,他还刻意将马翠芬调到别的部门,两人安分了一阵子。直到最近也许是觉得风头已过,两人又开始暗中来往。

他不知道其实她一直在暗中观察他,当发现他们两人真的瞒著她私下来往时,她火大到恨不得将他抓来狠揍一顿。

但抓贼要抓赃,捉奸要捉双。无凭无据的,她无法指控他,因此才一直隐忍不发,就是等著活捉两人暗通款曲的铁证,让李志彬再也无可狡辩!

忍了一个多月,她已经没有最初那么愤慨难平,甚至刚才撞见两人的“奸情”时,她的情绪也没有太激动,还必须刻意逼出怒火来,营造惊怒的气势。

甩李志彬那一巴掌,只是为了惩罚他对她的不忠和谎言。

出了公司,走著走著经过一家便利商店,常双禄进去买了几罐啤酒出来,在外头的露天咖啡座坐下,看著这被霓虹灯和路灯点亮的城市,一个人默默喝著闷酒。

小时候她出生时,奶奶曾拿她的八字给某位大师批命,大师说她天生带财,不过却是旺别人而不是旺自己。

凡是她待的公司,业绩都能往上直飆好几倍,原本乏人问津的餐厅,也会因为她的光顾而引来不少客人。

好比她在这家便利商店外才坐了几分钟,刚才还一个客人都没有的店里,现在就涌入了至少七、八个客人。

她就像活生生的招财猫,可以帮人招财。

当初永齐的总经理李浩德不知从哪听说了她天生带财的事,特地出了高薪,将她从原来的公司挖角过来。

她一过来,永齐当月的业绩立刻连翻了几倍,李浩德为此笑得闔不拢嘴,而为了让她这只招财猫长留在永齐,他甚至派出自己的弟弟李志彬来追求她。

李志彬五官俊秀,举止斯文,很顺她的眼,刚好当时的她在感情上大受打击,而他脾气温和又体贴,让原本失落的她有了情感寄託,于是答应和他交往。

交往期间,李志彬向她求过两次婚,都被她委婉的拒绝——“为什么不肯嫁给我?难道你对我没有感情吗?”第二次求婚被拒,李志彬很失望的问她。

“不是,是我没打算这么早结婚。”她明白他是在他哥哥要求下才追求她的,坦白说,刚开始她并不在意,然而一旦投入了感情后,对他这种有目的的追求,她无法不介怀,自然也就不想随便答应他的求婚。

“你快三十岁,不算早了。”他提醒她。

“现在三十几岁才结婚的人不少,我要等三十岁后才会考虑结婚的事,现在只想多享受一下单身的日子。”

他叹气,用包容的语气说:“好吧,那等你什么时候想结婚了再告诉我。”

说实在的,他脾气很好,对她也不错,她曾经认真考虑过,也许满三十岁后就嫁给他。

再过半年她就三十岁了。

却在这时候被她发现他与马翠芬的事。

也许这辈子注定他们无缘。

常双禄喝完一罐啤酒,再开了另一罐,可即使喝了满肚子的酒,也填不满她心头的空虚和寂寞。

这些年来,没有人是因为真的爱她而跟她交往。

她曾经遇过一个自己还满欣赏的男人,她主动追求对方,那人拒绝了,但对方后来发现她有招财猫的命格又反过来追她,可她当时傻傻的以为是自己的真心打动了他,一个多月后得知原因,她二话不说跟他分手——“是你自己倒追我,我都答应跟你交往了,为什么突然要跟我分手?”男人很不满的质问。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我都答应跟你交往,这还不算证明吗?”他避重就轻的回答。

她注视著他那张俊雅的脸庞,问:“你是喜欢钱?还是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恼羞成怒,“你是说我是为了钱才跟你交往?”

她沉默了片刻才出声,“你昨天跟你弟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她不是有意偷听,是偶然在一家餐厅看见他们,于是兴匆匆的走过去想跟他打招呼,因此听见两人的交谈——“哥,你什么时候眼光变得这么诡异,竟然喜欢常双禄那种胖子?”

“你不要小看她,她可是活生生的招财猫,我跟她交往这一个多月,每次买乐透必中,大大小小加起来,你猜我中了多少?一百二十万!”

听常双禄这么一说,男人有些错愕,接著脸色一沉,“你跟踪我”

“我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我昨天刚好也去了那间餐厅,刚想走过去跟你打招呼,就听见了你们的谈话。”

她没有当场现身揭穿他,是为了顾全彼此面子。

她从小就胖,十二岁以前她很自卑,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就是瘦不下来,自卑的她一度曾经因为遭到同学的嘲笑而不想再去上学,就在那时,有人对她说了几句话——“不是每个瘦子都漂亮,瘦的人里也有丑的,胖的人里也有好看的,你五官很漂亮,是属于胖子里的美人。”

那人的话让她不再自卑,开始以胖子界的美人自居。

撇开她将近八十公斤的体重不说,其实仔细看,她的脸除了大了点、肉多了点外,五官真的很漂亮,眼睛乌黑水亮,鼻头圆润,鼻梁又挺又直,唇瓣亮泽丰润,加上一身细嫩又天生晒不黑的肌肤,不少亲朋好友都说若是她瘦下来,一定是个大美女。

不管这话里的安慰和鼓励的成分有几分,她真的认为自己的长相不差。

可惜这年头纸片人当道,她这种胖美人不吃香。

也许她这一生都遇不到能与她相知相惜相爱的男人。

喝完了三罐啤酒,常双禄汕汕的站起来準备回家。

离开前,她好胜的看向夜空。没人爱她又怎样,她一个人也能好好的过日子!

带著几分微醺,她脚步有些不稳,嘴里随意乱哼著哈林的歌,“你快乐吗?我很快乐,常常觉得我自己很重要……你快乐吗?我想一下,快乐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快乐其实也没有什么道理……告诉你,快乐就是这么容易的东西……Don't  worry be happy……  ”

砰——她像是撞到一堵墙,抬起头,才发现挡住她去路的是个人,天色黑暗,看不清对方的脸。

“走开,好狗不挡路。”她推推对方,酒精让她身体发热,脑袋也有些昏沉。

对方没走,“你喝醉了?”他嗓音醇厚,犹如低音大提琴,却没什么抑扬顿挫的发问。

“笑死人了,我才喝三罐啤酒,怎么可能醉我看你才醉了,快点让开,不要挡我的路。”她像赶蚊子一样挥手驱赶他,下一瞬,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凑近他,踮起脚尖,瞇起眼看著眼前那张俊美的脸孔,然后认出了他。“你是石煊淳。”

她不自觉扬高的脆亮嗓音透出一丝喜色。

“嗯。”他应了声,俊美的脸庞宛如雕像,冰冰冷冷,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知道你……”常双禄抬起手指著他的鼻子,漾开大大的笑脸,“你们公司投资的一块地出了问题,资金周转不灵对不对?”

宣乐房产集团是他一手创立的公司,与永齐算是竞争对手。

石煊淳看她一眼。这件事在业界并不是什么秘密,那块地原本是要与一家建商合资兴建豪宅,结果该建商半年前刚完工不久的一个建案因连日暴雨,附近山体滑坡,导致其中一栋楼倒塌,五名住户因此死亡,现正由司法单位介入调查,公司旗下资产也被冻结。

受到该建商拖累,宣乐投入的那笔资金也被卡住,无法抽回,不知是不是受那件事影响,宣乐最近几个月的业绩一直很差,导致现金周转不灵,财务出现危机。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哦。”常双禄笑嘻嘻的说。

“什么办法?”石煊淳淡淡的问。他生性淡漠,情绪鲜少有太过激烈的波动,因此总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倒不是刻意冷漠。

常双禄的身子因为醉意而微微摇晃了下,她笑咧著嘴,伸手比著自己,“你可以娶我呀,只要你娶了我,就能财源广进,大发利市,就会有源源不绝的钱跑到你口袋里去。”她得意的自夸。

这话让他听得莫名其妙,他摇摇头,当她是醉话,拽著她将她塞进他停在路旁轿车的后座。

“走吧,我送你回去。”两人住在同一个社区,他刚好要回去,在路上看见她走路走得东倒西歪,似乎是醉了,所以才会停下车来上前查看。

“你不相信我吗?我真的可以帮你。”她靠向前,隔著座椅抓住刚坐上驾驶座的他,鍥而不捨的说著。她可是因为是他,才肯委屈自己帮他的,换作别人她才不帮咧。

“你醉了。”

“我没有!”常双禄不承认。虽然全身发烫,脑袋也热烘烘的,但她的意识很清楚,只是情绪有点亢奋。

“你喝酒了。”他指出这个事实。

“没有很多,只有三罐啤酒,醉不倒我。”她比了个三。

他开车上路,不再搭理她。跟一个醉了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我说的是真的,我可以帮你……”

石煊淳保持沉默是金的原则,静默著没出声。

“只要你娶我,你就可以赚到很多很多钱,到时候你只要分给我一半……啊,不用、不用,只要四分之一就好了……怎么样?”常双禄半瞇著眼,抱著他座椅的头枕,试图说服他。

她吐出来的气息拂在他耳畔,让他耳朵有点发痒,也不理她,只是将身子略略向前倾。

见他没答腔,她拍拍他的头,“我可是天生带财,能旺夫哦,你别不相信!”

“你给我坐好!”趁著等红灯时,他回头喝斥了声。

被突然的喝斥声吓了一跳,常双禄连忙靠回椅背,乖乖坐好不敢再乱动。

“我、我坐好了,你不要生气。”

隔了几秒,她听见他的声音传来——“你为什么想帮我?”

“因为……”

早上起来,常双禄坐在自家马桶上,拼命回想昨晚她是怎么回答石煊淳的。

虽然当时带了几分醉意,但是她的意识还算清醒,因此对昨晚的事大部分都记得,唯独最后的那几句话却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天哪,她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在马桶上苦思了十几分钟仍是一无所得,她只好冲了水,走出浴室。

倏地,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起手机瞟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是公司打来的。她没打算接,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快中午,她决定放自己一天假,然后明天向公司递出辞呈。

如果李志彬跟李浩德不是兄弟,也许她还会继续留在永齐替他们卖命,但他们两人是亲兄弟,而永齐的董事长不巧还是他们老爸,因此在昨天揭发了李志彬与马翠芬的奸情之后,她就没打算再留在永齐。

她这只招财猫不想再帮他们招财了。

想到昨天在酒精的作祟下,自己竟然大胆的叫石煊淳娶她,耳朵就不禁有些发烫。这种话,平时打死她都不可能对他说。

昨天可能在失恋和酒精双重作用下,让她失去理智,才会对他说出那种话——她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渴望。

没错,她暗恋石煊淳多年,打从十二岁那年他对她说——不是每个瘦子都漂亮,瘦的人里也有丑的,胖的人里也有好看的,你五官很漂亮,是属于胖子里的美人。

当时小小年纪的她,就因为这句话而悄悄喜欢上他。

石煊淳跟她曾经是邻居,小时候他父母事业忙,没空照顾他,将他送到台中老家托他爷爷奶奶照顾,上国中后,他便被他父母接回臺北,从此再也没见过他,直到她进了永齐,才发现他竟是永齐敌对公司宣乐的老板。

当年对他的爱慕之情就像再次喷发的火山,整个死灰复燃,好不容易打听到他的住所,她千方百计的在同一栋大楼租了间房子,他住十二楼,而她则住在八楼。

原本想藉此接近他,可悲惨的是,在她搬过来的第四天,就得知他已经有一个交往中的女友。

她还来不及展开的恋情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掐灭了,偶又在电梯里见到面,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

“唉……”想起以前的事,常双禄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算了,想这些干么呢。她早餐没吃,胃早就在打鼓,还是先解决这个问题比较实在。

拿了钱包,她等在电梯前,準备出门喂饱自己的肚子。不久,电梯来了,门往两旁滑开,她抬头一看,赫然发现石煊淳就站在里面。

思及昨晚的事,她迟疑了下,没有马上进去。

“你不是要下楼,还不快进来?”石煊淳按著开门键等她进来。

“喔。”在他的催促下,她走了进去,视线却紧盯著电梯里的佈告栏,不敢看向他。

她喜欢过不少人,但石煊淳算是她的初恋,唉,好吧,是暗恋,也许是因为他是她第一个喜欢上的人,因此她对他始终抱有一种美好的幻想,说他是她的梦中情人也不为过,每次见到他,她总是下意识的想呈现自己最美好的那一面。

所以在他面前她一直很矜持,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电梯里安静得让人有点神经紧绷,为了打破这种尷尬的气氛,她随口找了个话题,“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出门?”他平时都八点半就出门上班,现在都快中午了。

石煊淳没回答,看向她,沉默了下,问:“你昨天说的话是认真的?”

“什么话?”她愣了下。

“你叫我娶你的事。”

脑袋里彷佛被丢了颗炸弹,轰的一声,她的脸以惊人的速度涨红了起来。

“我、那个……”她一瞬间丧失了语言能力,整个人尷尬到结结巴巴。

幸好这时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电梯门往两旁滑开,他率先走了出去。

常双禄红著脸跟在后面,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他。

“你是真心想帮我吗?”他看著她,眉头微蹙,神色很认真。“昨天你有些醉了,我不想在你意识不清的时候跟你谈这件事。”

她当机的脑袋慢慢恢复运转。他的意思是现在他打算好好跟她谈这件事吗?思索了下,她頷首道:“我是真的想帮你。也许你会觉得我昨天说娶了我就能让你赚到很多钱的话很荒谬,可是我没骗你,我真的有招财的命格,否则当初李浩德也不会以那么高的薪水把我挖角到他们公司去,你看我在他们公司这两年多来,他们公司的业绩几乎是翻倍的在成长。”

她天生带财能旺夫的事,石煊淳记得小时候陪奶奶外出购物,无意间遇见常双禄与她表妹唐有福时,便听奶奶提过。

当时奶奶开玩笑的对他说:“煊淳,她们两姊妹小时候算过命,听说一个天生带财、一个天生带福,都是能旺夫的女孩哦!以后你乾脆就从她们里面挑一个当老婆好了。”

那时他根本没把奶奶的玩笑话当一回事。

国小毕业那年,他被父母接回臺北,后来爷爷、奶奶相继过世,他就不曾再回过老家,也不曾再遇过常双禄。

直到她来臺北工作,之后又搬到他住的社区来,他才再见到她。他几乎一眼就认出她了,她模样没变太多,脸颊还是那样肉乎乎的很可爱。

在她进永齐之前,永齐的业绩一直不如宣乐,可是在她进了永齐之后,永齐的业绩却以惊人的速度在成长,将宣乐远远抛在后头。

因此昨晚听见她的话,又回想起奶奶曾对他说过的事,他开始有点相信也许她真的天生带财。

他沉吟了下,出声道:“那就试试看好了。”父亲曾主动表示愿意提供资金让他周转,但附带的条件却是要他娶长河集团董事长的千金陈雪伶。

他不想娶,因此拒绝了。

目前公司资金的短缺主要来自于宣乐这几个月来业绩不振,只要能提升业绩,那笔缺口就能慢慢补上。

这几个月来他与部属想过各种方法提振业绩,无奈效果都不明显,昨天听了她的那些话,不禁让他有些心动,思考一夜后,他觉得可以一试。

试试看?难道他的意思是……常双禄有些惊讶的抬眸看向他。

但石煊淳那张俊美的脸孔一如往常般没有太多的表情,语气也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在她看向他时,他淡然的目光也望了过来,见她眼里似乎有疑惑,他又略作说明。“如果你答应,这两天我们就找个时间去公证结婚。娶了你以后,我所赚的钱会分给你四分之一。”这是她昨天提出的要求。

常双禄被他前一句话给吓呆了,瞪大了眼,一脸错愕。“公证结婚”他的意思是……他真的要娶她看见她惊愕的神情,石煊淳眉翼微抬,“你反悔不想帮我了?”昨晚若换是别的女人对他说那种话,他未必会肯娶对方,之所以答应娶她,是因为他并不讨厌常双禄,也许是基于幼年时的情谊,他对她甚至有某种程度的好感。

“不、不是。”她用力摇手,急著表明自己想帮他的心意绝对没有动摇。

“还是你对公证结婚的事有意见?”像要解释什么,他接著说:“这件事我暂时不想让我爸妈知道,所以我想先采公证结婚的方式。”

常双禄努力维持著冷静的表情,不敢洩露内心的激动。

“那就……照你说的公证结婚吧。”对这件事她没意见,只是很惊讶他竟然会答应娶她。

虽然昨晚是为了帮他才叫他娶她,但其中也有她个人的私心在,暗恋他这么多年,能嫁给他也算圆了自己一个梦,因此她的小心肝此刻狂喜的在怦怦乱颤著。

“你什么时候方便?”

“我随时都可以。”她脱口而出,发觉自己似乎说得太心急,又解释道:“我今天放自己一天假,打算明天到公司辞职。”

“因为我的事?”

“不是,跟你无关,在昨天遇到你之前我就决定好的。”

想了下,他问:“你昨天喝酒跟辞职的事有关?”

“嗯。”她只是轻轻頷首,没有再透露什么。

见她无意多说,他也没再多问:“我先安排一下时间,到时候再通知你。”

“等一下——”思及一件事,她叫住他,“那你女朋友那边……”

“我们一年前就分手了。对了,你不是跟李浩德的弟弟——”

石煊淳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我昨天跟他分手了。”

看见常双禄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李浩德连忙起身,一张瘦长的脸上堆满笑容,好言说道:“双禄,昨天休息了一天,今天心情有没有比较好?我昨天已经把志彬那小子教训了一顿,志彬的心是在你身上的,只是一时糊涂才被马翠芬勾引,我已经开除她了,以后志彬绝对不会乱来。”

在得知弟弟被双禄撞破了奸情,他火大的痛駡了弟弟一顿,接著立刻明快的开除那个祸水马翠芬,只为了安抚双禄,不让这只招财猫给气跑了。

听了他的话,常双禄没表示什么,只是将手上的辞职信递给他,“总经理,你不要再勉强志彬做他不想做的事,他不喜欢我,你却硬是要他追求我,这样他心里会很痛苦的。既然他喜欢马翠芬,你就成全他吧。”

接过她递来的信,李浩德还没看便急著先澄清,“双禄,你不要误会,志彬一点都不喜欢那女人,他爱的人是你。”

“不管怎么说,我跟他都结束了,你找个人来跟我交接吧。”

“交接什么?”他一愣,下意识地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她交给他的竟是一封辞职信,“你要辞职”他惊讶得连嗓音都拔高了几度。

“嗯。”

“你是不是还在气志彬?我立刻叫他过来向你下跪认错!”李浩德怎么捨得让招财猫就这么跑了,拼命挽留她。

“不需要,就算他跪上三天三夜也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要不然我再帮你加薪一倍,不,三倍好不好?你还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出来,我们全都可以商量的。如果你不想再看见志彬,我也可以叫他明天开始不要再来公司。”为了留下她,李浩德不惜牺牲弟弟。

撇开双禄天生招财的命格不说,她本身的才能也很出色,经手的企划都完美得让他挑不出毛病,她既能招财,能力又强,抵得过那没用的弟弟百倍,若是开除弟弟能换得她留下,他绝对二话不说的立刻答应。

但他提出的种种条件仍改变不了常双禄辞职的决心。

“总经理,就算你再加我十倍的薪水也没用,我没办法再留在永齐,除了志彬和马翠芬的事外,还有我自己个人的原因。”

“是什么原因?”李浩德追问。

“我要结婚了。”

“什么?你要嫁给谁”这消息比起两个月前在国外读大学的女儿突然告诉自己她生下了一个女儿,还要让他震惊。

“这个暂时不方便透露。”石煊淳说暂时不想让他父母知道,因此除了家人,她也没打算再告诉其他人。

“是不是为了要气志彬,所以你就负气随便找个人嫁了?”李浩德气急败坏的问。

当初叫弟弟去追求她目的就是为了把这只招财猫拴在李家,为他们招财,谁知道弟弟那么没用,交往快两年,几次求婚都没能让她点头答应,这下好了,她居然要嫁给别人了。

眼睁睁看著这只招财猫要跑到别人家去替人家招财,他恨哪!早知道弟弟那么不争气,他就跟老婆离婚,亲自出马追求她了。

“我不是为了气他才结婚的。”常双禄解释。

“那你怎么突然要结婚难道你在跟志彬交往时还有跟别人来往?”他质问。

“没有。我之所以突然结婚,只是想帮一个朋友的忙,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什么朋友?为什么要用结婚来帮忙?”李浩德继续追问。

“这是我朋友的私事,我不方便再多说。”

接著李浩德依旧好说歹说,却仍无法劝动她,在被他缠了快一上午后,常双禄承诺日后只要有空就到永齐坐坐,才终于让他妥协。

见她辞意坚决,没有转圈余地,李浩德也不愿意跟她撕破脸,因此只好接受她的辞职信,末了,还紧握著她的手,一脸真挚的说:“你记得,我们永齐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随时欢迎你回来。”

晚上九点,石煊淳带著一迭文件下楼找常双禄。

“这是什么?”她接过他递来的那迭文件,纳闷的问。

“里面有我财产的清单,还有一份婚前协议书,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在档上签名,若是有什么意见,你可以提出来,我们再讨论。”

“为什么要给我这份财产清单?”给她婚前协议书就算了,财产清单是怎么回事?

他简单说明,“因为日后我所赚的钱将会依照协议分给你四分之一,所以必须先让你知道我目前名下有多少财产,以后才有个凭据。”

闻言,她呆愣了下。没想到他竟把自己那天的话当真了,真的打算将他赚的钱分给她四分之一……

不过这种好事她倒也不会假装清高的拒绝他,毕竟如果他因为娶了她而财源广进,那么分给她四分之一作“赁金”也不为过。

然而当她翻看他所拟的婚前协议时,不禁有些惊讶。

第一条:日后两人中有一人提出离婚的要求,另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和刁难。

但她吃惊的不是这一条,而是接下来那一条——若是日后离婚,不论由何人先提出,石煊淳在与常双禄婚姻存续期间所赚取的财产,须平分一半给常双禄,常双禄名下的财产则无须分与石煊淳。

她抬头看向他,“这第二条对你会不会不公平?”

“不会。”她愿意拿自己的婚姻来帮助他,这是他对她的回馈。

曾听人说石煊淳是个很冷漠的人,因为他总是面无表情,语气也常是冷冷的,但是她明白他并不像那些人所说的那么冷漠。

他虽然不爱笑,也不多话,但她知道他只是不喜欢勉强自己摆出虚偽的表情去应酬别人。

他不会去占人家便宜,也不会空口说白话,只要他承诺过的事就会做到。

她一直觉得石煊淳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大略看完他拟的婚前协议后,她没有任何意见,因为这份协议里她得到的保障比他还多,他几乎是全站在她的立场来为她设想。

常双禄拿起笔,在底下签上自己的姓名递给他。

石煊淳接过协议书,接著说:“公证时间我预约后天上午十一点,可以吗?”

“后天?好。”虽然觉得时间有点赶,她仍是毫不迟疑的頷首。

“我后天十点过来接你。”他临走前说。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就转身离开。

送他出去后,常双禄立刻拿起电话打给在台中老家的奶奶,稟告自己将结婚的事。

“你后天要结婚竟然现在才告诉我”

听见话筒里传来奶奶不满而拔高的声音,她急忙解释,“我也是刚刚才确定日期。”她接著将自己帮石煊淳的事告诉奶奶,“反正是为了帮他才跟他公证结婚,又不是真的,奶奶你不上来没关系啦。”

“当年有福要嫁给寒锐时你是怎么骂她的,人家寒锐好歹还跟有福求过婚,而你居然是自己主动叫石煊淳娶你,我看你简直比有福还傻呀。”听完孙女的解释,周雅秀提起三年前外孙女的事揶俞她。

常双禄辩道:“那不一样,当时有福还不瞭解寒锐是什么样的人就贸然答应嫁给他,我可是很瞭解石煊淳的为人,所以才愿意主动帮他的。”

“你是奶奶一手带大的,你那点心思奶奶还会不知道吗?你从小就喜欢煊淳这孩子,现在有机会嫁给他,还不乐死了。”

“奶奶——”听奶奶说得她好像占了个大便宜,常双禄很不满。

“好好好,别叫了,后天上午十一点是吧?奶奶会準时到的。”

“奶奶,你不用亲自跑一趟啦,我只是为了帮他才跟他公证,又不是真的要跟他做夫妻。”

“欸,我不管什么真的假的,我只知道你们公证结婚总要有家人出席观礼,而且我也好几年没见到煊淳那孩子了,去看看他也好。对了,这件事要跟你爸妈说一声吗?”

“不用了啦,等我真的结婚再说。”父母很早就离婚,后来又各自另组家庭,如今两人已有了各自的小孩。父亲还好,逢年过节回老家时偶尔还会见到他,母亲就很少联络了,因此这件事她没打算告诉他们。

再与奶奶寒暄两句、掛上电话后,她接著打给表妹告诉她这件事。

唐有福的反应比奶奶还吃惊,“表姊,你考虑清楚了吗?你真的要嫁给他?”

“我考虑得很清楚了。”

“可是这样你很吃亏耶,万一以后离婚,你就有了一次婚姻纪录,成为离过婚的女人,这样很掉身价耶。”

常双禄真的很想敲敲表妹的头,她竟把当年自己劝告她的话还给她。

“若是那个男人真的喜欢我,就不会在乎我是不是离过婚。”她同样拿表妹说过的话来堵她的嘴。

电话那端的唐有福点点头,“嗯,若会在乎这种事,就表示那个人不够爱你。后天我会跟奶奶一起过去的!”

讲完电话,常双禄走到房间打开衣橱,挑选公证时要穿的衣服。

拿出一套套的衣服,她一件件换穿著。

穿上了一套黑白相间的格子洋装,她皱眉瞪著镜中的自己。她是不是体重又增加了?怎么感觉今天穿这件看起来比上次更肿了些。

她搬出体重计,站上去,眼看指标指到快八十的位置,她惨叫一声——“天哪,七十九公斤!”

居然不知不觉又胖了三公斤!

不行、不行,她要开始减肥,不能再贪吃了,以后每天只准吃早餐跟午餐,晚餐别吃了。

走回镜子前,看著自己略显粗壮的手臂和圆滚滚的腰身,常双禄换了件灰色的无袖洋装,再搭上一件黑色蕾丝小外套刚好可以遮住她臃肿的腰腹。

看著镜子,她忍不住幻想著石煊淳明天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自己身旁,两人郎才女貌……好吧,她承认自己的体型是胖了点,跟他好像有点不太相称,但是她五官很漂亮,跟他那张俊美的脸孔还是很般配。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幻想,她没看来电显示就顺手接起手机。

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她黛眉微蹙。

“双禄,我听说你要结婚了,这是真的吗?”李志彬开口便问重点。

她辞职的事让他被大哥骂惨了,这两天大哥几乎每见他一次就痛駡一次。他打了好几通电话她都没接,传简讯给她也不回,他亲自上门找她,她也不肯见他,让他很无奈。

当初他确实是在大哥的要求下才追求她,但实际相处后,她乐观开朗的个性渐渐吸引了他,不知不觉间也对她有了感情。之前向她求婚虽然是出自大哥的意思,但他也是真心想娶她,只是没想到会被她连续拒绝两次,更因此意志不坚地抵抗不了马翠芬的诱惑而与她发生了关系。

怕被人发现,他一直小心翼翼、躲躲藏藏,没想到还是传出了两人的緋闻。

当时他把马翠芬调走是真的打算结束跟她的关系,谁知道她还是纠缠著他,甚至威胁他若是敢不理她,她就公开证实两个人的关系,于是他只好继续跟马翠芬私下来往。

没想到那天晚上的幽会竟被双禄当场逮到,当时他慌了急了,但有瞬间也觉得松了一口气,因为自己终于可以不用再被马翠芬威胁了。

可是他错估了双禄的容忍度,她做得很绝,一点回头的机会都不给他。

听见李志彬的声音,常双禄忍不住想起那天在他办公室里看见的事,她语气倏地冷下来,“没错,我要结婚了,以后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不要为了气我就草率结婚。”他担忧的说。

“我不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我结婚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虽然你这么说,但是我很难相信这件事跟我无关。”他始终认为是因为他和马翠芬的事,气得她愤而下嫁他人。

“你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我不至于为了你而委屈自己随便找个人结婚。”

“真的跟我无关?”听她说得这么肯定,李志彬的语气有些失落。

“没错。”

“对方是谁?”大哥说她是为了要帮那个人才要结婚,为此又狠狠责駡了他一顿,交往这么久都没办法把她哄到礼堂,就这么便宜了别人。

“你不需要知道。”她语气很冷淡。

“双禄,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冷漠?就算我们分手了,难道我就不能再关心你吗?好歹我们也交往了快两年。”

他的话让常双禄语气缓了几分。

“我希望我们好聚好散,我没有跟前男友当朋友的习惯,你的关心我很感谢,不过以后你还是别再打来了。”

听见他的声音就会让她想起他和马翠芬的事,那让她很不舒服。

“你真的不肯原谅我吗?”

“我给过你一次机会。当初我曾问过你跟马翠芬的事,你发誓说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那时马上跟她断得乾乾净净也就算了,结果你们却私下继续交往,还让我亲自抓到。”

“我确实想要结束与她的关系,可她威胁我若是不理她,就公佈我们的事。”

她冷哼,“那只能说是你咎由自取。”若一开始就不去招惹马翠芬,又怎么会惹出这些事呢。

常双禄不再多说什么,逕自掛断了电话,心情被他搞得很差,换下身上的衣服后,她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当时旋开他办公室的门所目睹的那一幕。

常双禄与石煊淳公证结婚时,只有常家人前来观礼,石家没有一个人出席。

即使明知道表姊只是为了帮石煊淳才跟他结婚,唐有福还是诚心诚意的祝福他们,奶奶也勉励两人今后要互相忍让、彼此扶持,儼然将他们的婚姻视作真正终身大事。

一起吃了顿饭后,常双禄与石煊淳一起送奶奶搭高铁回台中,再送表妹回家,一起回到社区。

走进大楼电梯,瞥见光亮的电梯门映照出她和石煊淳站在一起的身影,常双禄愣了下。

跟頎长俊美的他站在一起,她的身躯显得如此臃肿庞大,一点也不搭。

一股低落和自卑的情绪猛然升起,她收回视线,低垂下头看著自己的足尖,不敢再去看那让人难堪的景象。

“到了。”见电梯门开了一会她还没有要出去的意思,石煊淳出声提醒她。

“喔。”她这才抬头走出去,失落的心情让她浑然未觉石煊淳没上楼,反而跟著她出了电梯,直到打开大门时,才发现他竟然跟了过来,她不解的问:“你不回去吗?”

“我来帮你提行李。”

“提什么行李?”她纳闷的问。

“我们已经结婚了,不是应该要住在一起吗?”他的语气一派理所当然。

“蛤?”她愣住了。

“我知道你这里是租的,等把东西搬完后你就退租,以后住我那里。”见她还怔怔的看著自己,石煊焞催促道:“快去收拾一下,我先帮你提些东西上去。”

以后要跟他住在一起他的话就像巫师的咒语一样蛊惑了她,她整个人轻飘飘的依言去收拾了一些衣服和日用品,然后跟著他上楼,直到见他直接提著自己刚才收拾好的衣服走进他的卧室,她才像被雷劈到一样,整个人回神的跳了起来,追了进去。

“你、你要跟我睡在同一间房间”

“你不想跟我睡在一起吗?”他看向她的眼神有一丝困惑,似乎不太明白她为何这么吃惊。

瞅著他那张宛如石雕般的俊美脸孔,她小心翼翼的问:“你是……认真的?”不是在闹她?

石煊淳微微皱了下眉,“我们已经公证结婚,还到户政事务所办理结婚登记,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不是认真的?难道这种事还能拿来玩吗?”

欸?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形式,就算公证了,他们两人还是会像之前那样各过各的,她没有想到他是认真的!常双禄整个人有些傻掉,想著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见她还愣在那,石煊淳若有所思的注视著她,沉吟了下问:“你很排斥跟我睡在同一张床吗?”

“不、不排斥。”她反射性的回答。能跟从小就爱慕的梦中情人睡在一起,这可是她求都求不到的好事,她怎么会排斥。

听见她的回答,他满意的点点头,拿出早已準备好的钥匙递给她。

“这是这间房子的钥匙,一共有四间房间,除了一间书房外,另外两间你可以挑一间当成你自己的书房。我先回公司了。”交代完,他转身离开。

常双禄愣了半晌才回神,低头看著手里的钥匙,她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不明白石煊淳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是真的要跟她当夫妻吗夜里,躺在床上,常双禄连翻个身都不敢,就怕自己一翻身凉动了睡在旁边的石煊淳。

他工作到快十二点才回来,沐裕完,大概是见她睡著了,迁自爬上床在她身侧睡下。

能睡在梦中清人的身边,常双禄的心情五味杂陈,有一种喜悦的满足感,但因为不敢随意翻身,一直维持著同一个姿势,很累。

在他还没回来之前,她曾经胡思乱想过,万一他想跟她“那个”,她是要半推半就呢?还是要严正拒绝?或者乾脆热情回应?

就在她为此左右为难时,他回来了,可结果他只是躺上床,什么事也没做。

不过他可能是以为她睡著了才会这样。

他们小时候虽然是邻居,但彼此并不算太熟,他高她两个年级,在学校不太容易碰到,放学后他又泰半都窝在家里,很少跟大家玩在一起,加上他家是那种独门独院的别墅,她也不敢去找他玩,只在他偶尔出门时才会碰见。

那天,她因为圆滚滚的身材被同学嘲笑,于是跟对方打了一架,之后更蹺课跑到家附近的公园发呆,放学时他经过看见她,可能是听说了她的事,他走向她,对她说——“你又不是为别人而活,干么去管别人怎么说,你认为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那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我觉得自己真的很胖……”她汕汕的开口。

“不是每个瘦子都漂亮,瘦的人里也有丑的,胖的人里也有好看的,你五官很漂亮,是属于胖子里的美人。”

恶语伤人六月寒,美言一句三冬暖。

他大概不知道他那番话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就像在酷寒冬天里乍现的太阳,让她整个人温暖了起来,也令她从此由自卑变得自信,不再因别人的嘲笑而难过。

因为连他们学校最帅的石煊淳都称讚她漂亮,她还有什么好自卑的,那些嘲笑她的人根本不再值得一提。

想到此,常双禄悄悄转头看著他那张俊美的脸孔。她作梦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能跟他这么亲密的同床共枕,她轻闔上眼,唇瓣掛著一抹满足的笑,渐渐入睡。

不久,她以为己经睡著了的石煊淳却睁开眼瞅著她。

“你为什么想帮我?”

“因为……我从小就喜欢你,石煌淳,你是我心中的白马王子,如果可以跟你结婚,我会开心死,所以你娶我好不好?”

这是她喝醉那天对他说的话。

那晚他考虑了一整晚后,觉得若娶她能让她开心死,同时又能让公司的业绩好转,那何乐而不为?

于是他答应了,决定跟她试试看,若是合不来,最多离婚就是了。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平时在别人面前总是大刺刺的,面对他却总显得格外拘谨和小心翼翼,仿佛他是个很难相处的人,怕一说错什么就惹得他翻脸。

他自认脾气还不错,好吧,也许在别人看来他很冷摸,那是因为他喜怒不形于色,加上情绪鲜少有太大的波动,导致别人误以为他性情冷!莫,难以接近。

但他从小到大确实很少动怒,更别提对人破口大駡。

见常双禄熟睡了,他抬起手,对她做了一件一直很想做的事——戳了戳她肉肉的脸颊。

她的皮肤又白又嫩,还有绝佳的弹性和肉感,手感很不错。

他忍不住一戳再戳,见她眼睫轻颤,石煊淳连忙缩回手,指甲却不小心划过她的脸,刮伤了她细嫩的皮肤。

常双禄秀眉微整,惺忪的张开眼,脸上传来的细微痛感令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刚才睡梦中好像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戳她?

她转头看了一旁的石煊淳,见他闭著眼、传来规律的呼息声,姿势完全没变,她困惑的眨了眨眼。

可能是自己在作梦吧。她闔上眼,继续睡。

早上起床,看著镜中自己的脸蛋上有道细小的伤痕,常双禄很疑惑,不记得脸上这伤是怎么来的。

可能是昨晚睡著时自己不小心抓伤的吧。

因为伤口很小,也不痛,她没太在意,只是迁自盟洗完走出裕室,换上了一套淡紫色的洋装。

她喜欢穿裙装或是洋装,因为穿脱方便,穿长裤的话,腰腹那里常觉得很紧,让她有束缚感。

走出卧室,看见石煊淳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她笑著打招呼,“早。”

“早。”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早餐在餐桌上。”

“你亲手做的?”

“我买的。”附近就有早餐店,不过他平常都是到公司才吃秘书帮他準备的早餐。

常双禄走到与客厅相通的饭厅餐桌前吃早餐。

“你辞了永齐的工作,有打算要到我公司上班吗?”石煊淳看向她问。

她喝了口奶茶,“你希望我过去上班吗?”

“看你自己的意思。”

她考虑了下,“我想先休息几天,然后开家包子店。”有她这只招财猫坐镇在他家应该就能替他招财了,不需要再到他公司上班。

他没有多说什么,一口答应,“好。”

沉吟了下,常双禄用商量的口气说:“你可以投资包子店吗?经营的事由我来负责,然后卖包子所得的利润,我们一人一半。”她负责技术和人力,而他出资,她觉得这样很公平。

虽然她天生带财,却是旺别人不旺自己,因此她才邀他出资,利用他的名义开店也许就能赚到钱了。

“你会做包子?”

她得意的自夸,“我做的包子可好吃了!菜包、竹笋包、肉包、豆沙包、芝麻包、芋泥包、奶黄包……各种包子我都会做哦!吃过的人都讚不绝口。”因为爱吃包子,她想开包子店很久了,刚好辞了永齐的工作,她想试试看。

难得见她在自己面前一脸神采飞扬的,他多看了她几眼,然后淡淡开口,“嘴巴说得再好吃都没用。”

“蛤?”他以为她在吹牛吗?

“好不好吃要做来吃吃看才知道。”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常双禄毫不迟疑的一口应下,“没问题,我今天就做给你尝尝看,保证你吃了之后,从此爱上我做的包子。”

闻言,嘴角微弯,眼神透著丝笑意,石煊淳提起公事包出门。

为了让他拜倒在自己亲手做的包子下,吃完早餐,常双禄立刻杀到市场去採买各种材料。

两手提满了採购的食材回到住处,她马上著手做包子。

先将酵母粉加进温水中化开,再将那水倒入麵粉里,同时加入少量的糖和其他调味料,搅拌均匀后揉成团,接著静置麵团,让它发酵。

趁著这个时间,她转头準备馅料。她今天打算做香菇竹笋包、高丽菜包,还有芋泥包。

将芋头削皮后切成块放入微波炉里蒸熟后,她接著处理香菇、竹笋、高丽菜、胡萝卜丝和冬粉。

处理好馅料后,她取来发酵好的麵团,搓成长条,再拼成包子皮、包入内馅,静置发酵约三十到六十分钟,最后放进蒸锅用中小火蒸煮。

再等个八到十五分钟后,热腾腾的包子就出炉了。

将每种口味都各尝了一个,常双禄笑了笑。味道很好,她迫不及待的想让石煊淳也尝尝看了。

抬头看了下时间,发现快十二点了,她兴匆匆地打电话给石煊淳。

“你中午要回来吃饭吗?我包子做好了。”他公司离住家算近,中午休息时间应该足够他往返才是。

“我下午一点有个会议,不回去了。”

“那我把包子送去你公司?”刚出炉的包子是最新鲜好吃的,凉了再蒸过就没那么好吃了。

“也好。你多带一点来,我当午餐吃。”

“好。”

带著刚做好的包子,常双禄开车来到他公司。

宣乐的员工大部分都知道她是永齐房产的企划经理,看见她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不禁都有些吃惊。

宣乐与永齐算是竞争对手,当然不能容许她这样侵门踏户,业务部副理姚泰平立刻出面拦下她。

“育,常小姐,今天吹的是什么风,怎么会把你吹到我们宣乐来了?”

最近宣乐与永齐在竞争一家建商的代销案,那个新建案地段好、户数多,若是能争取到,将为公司带来一笔庞大的佣金。

此时她辞职的事还没传到宣乐来,因此宣乐的人仍把她当成是敌对公司的人,严加防备。

常双禄圆润丰肤的脸上堆满了灿笑,对他的话不以为意。“我来找石煊淳,麻烦你帮我通报一下。”

听见她一开口就要找自家老板,姚泰平有些意外。“咦,你找我们石总有什么事吗?”

“一点私事。”

姚泰平狐疑的再追问:“什么私事?”

见他拖拖拉拉的问个没完,常双禄索性拿出手机自己拨给石煊淳。

“我到了,你办公室要怎么走?哦,好,我现在就过去。”收起手机,她丢下姚泰平,开开心心的朝左边走去,接著再右转,然后左转来到一问办公室前。

石煊淳的秘书接到了通知,立刻上前迎接她。

“常小姐,总经理请你直接进去。”

“谢谢。”

看著她开门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好奇跟著她的姚泰平与几名同事立刻交头接耳了起来。

“常双禄来我们公司干什么?”

“刚才听她讲电话,好像跟总经理认识。”

“难道她打算跳槽来我们公司?”

“问题是永齐肯放她走吗?听说李浩德很看重她,给她的薪水和分红可是高得吓人,去年还送了她一辆最新款的BMW。”

关于她天生带财的事,李浩德一直小心保密,就怕被别人知道了跑来挖走她,而她本人也很低调,没有到处宣扬,连永齐内部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多,更别提宣乐了。

“她不是跟李浩德他弟弟李志彬在交往吗?怎么可能跳来我们公司。”

“说不定我们总经理亲自出马,使出美男计打动了她。”

几个人围在办公室外八卦的做著各种猜测。

而进到总经理办公室里的常双禄,此刻正拿出做好带来的包子摆在会客区的茶几上,催促道:“石煊淳,你快过来尝尝看好不好吃?”

他批好手上一份文件后走了过来。

“这边是香菇竹笋包,这里的是高丽菜包,这是芋泥包。”她逐一介绍著。

看了看常双禄指著的几个包子,石煊悼首先拿起香菇竹笋包吃。

“怎么样?好吃吗?”她睁著一双水亮的大眼,有些紧张的看著他。

“嗯。”他点点头,没说什么,再拿起高丽菜包吃。

盯著他那张鲜少有表情的俊脸,急著想知道评价的常双禄微皱起黛眉。他那声“嗯”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石煊淳吃完高丽菜包,接著拿起芋泥包。

吃完之后,他又再吃了一个香菇竹笋包,见桌上没饮料,他拨了分机吩咐秘书送两杯茶进来。

秘书端著两杯茶进来时,嗦见桌上摆著的包子有些惊讶,忍不住多看了常双禄一眼。原来她竟是带包子来给总经理吃。

她按捺著熊熊八卦之心,放下茶水,保持一贯的浅笑退了出去。虽然姚泰平他们己离开了,但她立刻拨通分机告诉他——“副理、副理,我知道常双禄来找兑经理做什么了。”

“做什么?”“她带包子来给总经理吃。”

“包子?”

“没错,就是包子。”秘书兴奋的握拳。

“那她为什么带包子来给总经理吃?”

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呆,“这……我也不知道。”刚才进去的时候她没听见他们两人的谈话,无法得到更多线索。

而此时坐在会客沙发上的常双禄,与石煊淳认真的讨论著她做的包子。

“你觉得我做的包子怎么样?”

“可以开店。”喝了口茶,他再拿了个高丽菜包吃。

见他迟迟不说出她想听的那两个字,常双禄有些失了耐性,“那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石煊淳奇怪的翩著她,不太理解她为何一再追问这件事。

“我说你可以开店,就表示你做的包子构得上水準了。”难吃的话他还会一口气吃掉这么多包子吗?

常双禄有些挫败。他就是不肯直接说出“好吃”这两个字是吧。

见她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似乎有些失望,他想了想,又说:“我在这附近有间店面,可以供你开包子店。我还认识一个不错的设计师,我把他的电话给你,你可以直接联络他安排店里装黄的事。”他随手就把电话抄给她。

接过纸条,常双禄脸上再度恢复了笑容。“好。”他虽然没直接夸奖她,但是他这么积极安排她开店的事,就等于肯定了她做的包子,而且她注意到他一共吃了五个包子。

见他拿起最后一个芋泥包,她脸上的笑意更灿烂了。她带来的包子全被他吃完了,这表示他很喜欢她做的包子吧。

虽然始终没从他嘴里听见好吃两个字,但她还是带著一脸满足的笑容离开。

石煊淳送她到公司门口,在她离开前问:“你明天还会做包子吗?”

她愣了一瞬后,笑咪咪的用力点头,“会。”

十一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石煊淳这才让她离开,满意的走回办公室。

埋伏己久的姚泰平立刻上前打听八卦。

“总经理,你跟永齐的常小姐很熟呀?”

“她己经辞职,不在永齐了。”

“咦?”姚泰平愣了愣,“我怎么没听说这件事?”他自认消息很灵通,对于自己竟然漏掉了这则消息感到有些震惊。

“大概永齐还没对外宣佈吧。”石煊淳丢下这句话,迁自走回专属的办公室。

姚泰平在他离开后才想起,自己刚才问的是他是否跟常双禄很熟,结果他根本没回答嘛!等一下,总经理知道常双禄离开了永齐,这不就摆明瞭他们很熟吗?所以他才会比他这个包打听还早知道这件事。

该不会总经理真的使出美男计,要把她挖到宣乐吧?

包子店己经开始在装潢,这天常双禄躺在床上,手上拿著一本姓名学的书在翻看,打算为包子店取一个响亮又好听的店名。

见石煊淳洗完澡走出来,她递给他一张纸。

“我想了几个店名,你看看哪一个好听?”

他接过纸看了眼。金坑、鑫鑫、金矿、金玉。。…他眉尾微挑,“怎么全部都是金?”

“金好啊,有金就代表有财嘛,你看这个“鑫鑫”里面就有六个金,笔划也不错。”

他思索了下,提议道:“既然是你开的包子店,不如用你的名字。”

“咦,用我的名字?”

“双禄,这个名字不就表示了双倍的财富吗?”也许她真的能旺夫招财,公司原本有两户价值数亿元的豪宅,托售了两个多月还卖不出去,但与她公证结婚的那天就有几组客人来看屋,翌日,其中两组客人就买下了那两户豪宅。

还有她带包子到他公司给他吃的那天下午,他也顺利与推出新建案的建商签下合约,承揽那批建案的代销。

最近公司的业绩整个提升不少,若是能继续这样维持下去,差不多再两、三个月就能解除周转不灵的危机。

听见他对她名字的解释,常双禄眼睛一亮,“对哦,那就用我的名字当店名好了。”

“嗯。”见问题解决了,他熄了灯,在她身侧躺下。

为了开店的事,她情绪还有些亢奋的睡不著,拉著他继续讨论关于开店的事。

“呢,石煊淳,等包子店开张,你叫你公司的员工到店里来买包子好不好?一次来十几个、大排长龙,这样别人看了就会想说我们的包子应该很好吃,才会有这么多的人排队,然后也跟著来排。”

石煊淳沉吟了下说:“你可以先做一些包子送到公司让他们尝尝,这样等包子店开幕,他们自然会去捧场。”

“好吧,那我这两天就做些包子送过去给他们尝尝。”

“我明天要吃豆沙包、竹笋包和鲜虾包。”他不客气的点菜。

常双禄梁笑著领首,“好。”她最近每天都做不同口味的包子让他品尝,他每次都会吃光光,不用问也知道他喜欢吃她做的包子。

她忍不住开始幻想,自己做的包子收买了他的胃,是不是也能跟著收买了他的心呢?

石煊淳闭上眼,“我要睡了。”

“嘱,晚安。”她还没有睡意,轻闔著眼,脑袋里不停的计画著包子店的事。

幽暗的房间里,安静无声。

半晌后,常双禄发觉有人在戳她的脸。

是谁在戳她?张开眼的前一秒,猛然想起身旁只有石煊淳,除了他还能有谁?

得出这个结论,她不敢睁开眼,接著思及前几天睡梦中常常隐隐觉得好像有人在戳她的脸,莫非就是他?

可他干么要戳她的脸?常双禄安静躺著不敢动。

但他好像戳上癮了,一直戳个没完没了,让她不禁怀疑他现在是清醒的,还是睡梦中下意识的行为?

被他这么一直戳著,她的脸颊不禁有些疼痛,忍了忍,最后决定翻身背对他,不让他再戳下去。

见她身子转过去,石煊淳这才缩回手。

从第一晚戳过她的脸后,最近每晚睡觉前,他都忍不住戳戳她那肉肉的脸颊,感受手指上传来的弹性和绝佳的触感。

今晚因为见她一直没有反应,忍不住戳得比平时久了些,不会是被发现了吧?但若是发现了,她应该会醒来才对。

这么一想,他随即安然的入睡。

可常双禄却怎么都睡不著,不停的思素著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二天晚上,常双禄假装睡著,暗暗等恃著。

石煊淳上床后,过了一会儿,便如同前几夜一般,悄悄抬起手,戳著她肉肉的脸颊,享受著手指上传来的那种柔嫩又富有弹性的触感。

比起骨感的女人,他其实更偏爱有点肉肉的女人,虽然常双禄不只是有点,而是很多点,但是她的脸戳起来的感觉很好。

当初娶她时,他便决定要跟她成为一对真正的夫妻,然而结婚这么多天,两人除了同睡在一张床上,什么都没做,不是他不想碰她,而是他们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隔阂,让他无从下手。

他总不好直接扑过去将她压在身下这样那样……

十二

发觉他又在戳她,常双禄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

昏暗中看见她那双水亮的眼猛然张开,石煊淳碎不及防的怔住,正戳著她脸颊的手瞬间僵在那。

几秒后,他才若无其事的收手。

“你为什么要戳我的脸?”她好奇的问出心头的疑惑。

“你的脸看起来很好戳。”他老实回答,醇厚的嗓音仍像往常那样,没有太多的抑扬顿挫,很平淡。

很好戳?这是什么意思,是在称讚她吗?

既然被发现了,石煊淳索性直接问:“我可以再戳你的脸吗?”

“好。”常双禄不假思索的就吐出了这个字。

得到她的同意,他毫不犹豫,光明正大的抬手戳著她的脸颊,享受著软软的触感。

想不到她的脸竟能受到他的青睞,她有些哭笑不得。

半晌后,发觉他的手竟往下覆上了自己的胸部,她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的望著他问:“你、你、你在干什么?”嗓音隐隐透著丝轻颤。

“这里的触感也很好。”石煊淳低声评论,接著说:“我们做一对真正的夫妻吧。”他下腹的欲望为她隐隐窜动著。

他突如其来的话令她有一瞬间怔住,下一秒,她的心卜通卜通的狂跳著。

她涨红了脸,还来不及分清心头涌起的感觉是什么,嘴巴就比理智还快一步的做出反应——“好。”

答应后,她羞窘得很想把自己埋起来。但她体积太大了,没地方可以埋……

得到她的同意,他大胆的将手伸进她睡衣里,咨意的揉捏著她胸前的浑圆,手掌下饱满丰盈的触感让他满意的眯起了眼。

察觉到她害羞得全身僵硬,他覆上她的唇瓣,轻吻著安抚她。

仿佛有一道白光在常双禄的脑袋里炸开,她脑子瞬间糊成一团,像喝醉了酒一样,身子轻飘飘的,似被一团甜滋滋、软绵绵的云絮包围著,分不清东南西北。

“双禄、双禄……”

耳里钻进了一道醇厚的嗓音,常双禄有些迷茫。唁,是谁在叫她?

她张开迷离的双眼,望进一双漆黑幽沉的眼。

“不要憋气,快点呼吸。”她快喘不过气的模样让他有点吓到。

“喔!”她依照著他的话,大口吸气,新鲜的氧气重新填满肺叶,她的意识渐渐回笼,不解的问:“我刚才怎么了吗?”

“你刚才憋著气,差点室息了。”

“是吗?”对了,她想起来了,他刚才在吻她,然后她太紧张了,所以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

见他似乎没打算继续,她脱口问:“我们不做了吗?”

“你好像很紧张,改天再做吧。”

“我可以,今天就做吧。”她不假思索的脱口道,说完发觉自己似乎表现得太心急了,赶紧再补上几句话,“我是说我刚才是有点紧张,但现在不紧张了。”

石煊淳迟疑了下,“但是我……没那个兴致了。”他随口脚了个烂理由,不想因为自己的操之过急逼得她太紧。

“……喔”常双禄愣了下,“那就改天吧。”她懊恼又尷尬的卷起被子翻过身。

好丢脸哦,她竟然因为憋气把自己搞得快室息!她又不是第一次接吻,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他会怎么想她?觉得她太生涩了,还是认为她一点情趣都没有?

以后他还会不会像今天一样对她有“性趣”?

同床睡了这么多天,他好不容易对她有感觉,她的表现竟然这么銼!

天哪,她没脸见他了。

察觉到她的沮丧,石煊淳轻拍著她的背,安慰她,“下次再试吧。”

“嗯。”她轻应了声,狐然的将脸蛋埋进被子里。她想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像她这么糗了吧,呜。

接下来的两个晚上,石煊淳上床后会先戳戳她肉肉的脸颊,然后便逕自睡了。什么事都没发生,让常双禄很失望。

他说的下次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是她欲求不满,而是……她暗恋他这么多年,差点就有机会得到他的身体,呢,是能与他有更亲密的肌肤之亲,就因上次犯下了那种幼稚的错误而错失机会,她真的很不甘心哪!

而且,洞房之后他们才能算是真正的夫妻,而不只是像现在这样掛个名而己。

亏她前天还特地做了全身去角质,让一身肌肤光滑柔细。除了五官漂亮,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身白嫩细滑的肌肤,连自己摸了都爱不释手,保证他摸了之后绝对会一摸再摸,欲罢不能。

一身细滑的肌肤无人摸,好寂寞哪。常双禄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

哀怨的叹息声回荡在石煊淳耳边,他睁开眼,出声问:“你还不想睡吗?”

“睡不著。”

十三

“那要不要做点别的事?”

“好。”她立刻欣喜的一口答应。

闻言,石煊淳起身开灯,走出房间,拿来了一份文件递给她。

她愣住了,“这是什么?”他不是要“做”吗?怎么拿这些东西给她?

“我帮包子店拟了两个行销企划。”原本打算明天再给她看,既然她睡不著,就索性先拿给她过目。

“喔。”没想到他竟然特地为包子店拟了行销企划,她心头滑过一股暖流,抵消了刚才的失望,低头翻看。

第一份企划是将她做的包子送给一些知名的美食部落客和美食家试吃,请他们写下试吃的感想,放在包子店的脸书上,企划上还附了那些美食部落客以及美食家的详细联络方式。

第二份企划是设立网路平臺,让客人可以在网路上订购包子,然后以决递的方式送到客人手上,上面还show出了设计好的网站,以及各家快递宅配的联络电话与运费的比价表。

看见他对包子店这么用心,常双禄很感动。

“这网站和脸书是你做的?”

“不是,我请公司网管部的员工帮忙做的,你看可以吗?”

“很好呀,就採用这份吧。”她伸手指了指第一份企划,“最近就先送包子给这些美食家试吃,至于网购部分……”她有点可惜的望了另一份企划一眼,“可能暂时还没办法让客人从网路上下订,等过一阵子店面客源稳定了,再开通网路下订好吗?”

石煊淳点点头,“这些你自己看著办就可以。”

她将档收到一旁,熄了灯,两人重新躺回床上。

“谢谢你。”她轻声道谢。

“嗯”他应了声,抬手再往她肉肉的脸颊戳了戳,隔了一会儿,出声问她,“要做吗?

闻言,常双禄微微一愣。这次她应该没有会错意了吧?急忙领首,“好。”

石煊淳一向在清晨六点半起床,这天也在同样的时间醒来,瞅见一旁仍在酣睡的妻子,他漆黑的双眸透出一抹柔色,想起昨晚的情事,唇角不自觉的微微弯起,接著抬手轻轻戮了戮她肉肉的脸颊后,他俯身在她额心印下一个早安吻,这才轻悄离开,没有吵醒她。

等常双禄醒来时己九点多了,她没有立刻起床,而是傻笑的躺在床上,回味著昨晚两人缠绵的余韵。

他们终于踏出最后一步,如今她是名副其实的石太太了!

她抱著他的枕头,陶醉的嗅闻著他残留在上面的味道。

昨晚虽然有点生涩,但当他的手一抚摸到她柔嫩细滑的肌肤,就如她所想的,他爱不释手,一摸再摸。

他甚至沿著她的颈子、胸脯一路吻著她的肌肤,彼此忙著探索对方的身体,无声胜有声。

他们分享著彼此的体温,交换著彼此的唾才未,接下来的一切是那么自然,当他们亲密契合的瞬间,那种极致的美妙让他们嘴里都逸出了呻吟。

思及昨晚高潮的那一刻,常双禄欣喜又害羞的在床上翻滚著。

趴在他的枕头上,她猜想自己昨夜的表现应该还算让他满意吧?

因为他做了两次。

就这样一再回味著昨夜的事,直到十点多,她的手机响起,她才起床接电话。

“喂。”

“双禄,是我。”

“李总,有什么事吗?”听出是李浩德,她将手机贴在耳旁,走到厨房为自己倒水喝,“双禄,我听说你最近常出现在宣乐。”

“嗯。是去过几次。”这几天她常送包子过去给石煊淳和他公司的员工吃。

“你该不会是要到宣乐工作吧?”话筒里传来李浩德有些担心的声音。

喝了半杯水后,她回答,“我没打算到宣乐上班。”

“那你最近怎么会常到宣乐?”他质疑问道。

“因为我打算开一家包子店,就在宣乐附近。”

“你要开包子店?怎么不跟我说,我可以提供你店面,不跟你收一毛租金。”

“石煊淳提供的也免费。”

“他为什么要提供店面给你,还不收你的钱?”李浩德立刻敏感的从她话里嗅到不寻常的地方。

“因为这家店他也有投资。”她坦言答覆。

“你竟然找他投资却不找我,双禄,你太不够意思了!”他嚷道,“我也要投资,你的包子店算我一份。”

“可是我现在不缺资金。”她小小一家包子店哪需要那么多资金。

李浩德狐疑的问:“等一下,双禄,你什么时候跟石煊淳这么熟了?”竟然熟到找他投资包子店。

“我们小时候是邻居。”

“你们是邻居?”李浩德是个商人,而且是很精明的商人,他很快就从她刚才的话里推敲出了一些事,“你上次说要帮忙的朋友,该不会就是石煊淳吧?”

宣乐是永齐的死对头,他自然清楚对方因为被卡住了一大笔资金而导致周转不灵的事。

加上双禄辞职后频频出入宣乐,还让石煊淳投资她的包子店,他几乎可以肯定她上次说要结婚的人,就是石煊淳。

被他猜中,常双禄也没否认,“嗯。”

听见她亲口承认,他心痛哪!“你怎么可以嫁给石煊淳,他可是我的对头!”

想到她这招财猫居然直接坐镇在石煊淳的家,他就很不甘心。

对他的指责,她不以为然,“我跟他从小就认识,比李总你还早耶。”言下之意是,论交情,她与石煊淳的交情可是比他还深。

李浩德不好再责备她,想了下,问:“你嫁给他,莫非是想帮他渡过难关?”

“嗯。”在永齐这两年多,李浩德挺照顾她的,既然把这件事说开了,她也不需要再隐瞒。

“那他渡过难关之后,你们就会离婚吗?”他开始盘算著,等她离婚他就要再说服她回永齐工作。

十四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我不晓得我们会不会日久生情。”若是石煊淳爱上她,那么他们的婚姻就有可能继续维持下去。

“你真的不肯原谅我们志彬吗?虽然一开始是我怂恿他追求你,但他后来真的爱上你了。”李浩德企图替弟弟挽回她的心。

“李总,发生了那样的事,我跟他不可能了。”而且她现在与石煊淳己算是真正的夫妻了,她不可能再三心二意。

明白弟弟是真的出局了,李浩德想了想,提出一个要求,“那你的包子店让我入股,那些食材、工资、水电费全都由我来出。”无论如何,他就是要巴上她这只招财猫,沾沾她的财气。

“这……我再问问石煊淳的意思。”

“股东太多,以后会很麻烦。”

因为石煊淳这句话,常双禄没有让李浩德入股,但在他一再纠缠之下,她勉强接下了永齐的顾问一职。

她答应之后,李浩德立刻颁给她一纸顾问聘书,同时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掛上贴有她照片的聘任书,想看看能不能藉此把她的一部分财气留在永齐。

不久,“双禄包子专卖店”开幕,因为常双禄先前做了不少包子送给宣乐的员工尝鲜,因此开张第一天就有不少宣乐员工跑来买包子。

一来是因为他们敏感的察觉到常双禄似乎跟自家总经理有不寻常的关系,二来是她做的包子确实非常好吃,让人吃了还想再吃。

同时,李浩德也发动了旗下的员工前去捧场,于是开幕的第一天,“双禄包子专卖店”门口便大排长龙,非常热闹。

路过的人看见新开张的包子店外排了这么多人,抱著凑热闹的心态,也纷纷加入排队的行列,人潮多到让刚开张的包子店忙得人仰马翻。

店里只请了四个人,现在只好每个人都当两个人用。常双禄身为老板,自然做得更卖力,一整天下来,她手臂酸痛得都快废掉了。

“今天客人好多哦,希望以后每天都能这样。”虽然很累,但她很开心。

见她边说边按揉著手臂,石煊淳爬上床,拉过她的手臂为她揉捏。

他主动帮她扶摩的举动让常双禄有些受宠若惊。

“我看你再多请几个人好了。”他今天特地绕过去两次,见她总是不停地在做包子,连休息的时问都没有。

“过一阵子再看看,今天的客人有很多都是宣乐和永齐的员工,算是捧场的性质,也不知道以后是不是还会有这么多客人。”她没被今天的人潮冲昏头,知道这种情祝可能只是暂时的。

石煊淳的手移到她的肩膀,替她按摩肩颈,力道拿捏得刚好,令她舒服得半眯起眼。

“你怎么这么会按摩?”

“小时候我常帮奶奶按摩。”

按到酸疼的地方,常双禄忍不住逸出呻吟。

她细微的呻吟声令他眼神一沉,眸色渐深,身体的某个部位有了反应。

发现他的手开始铅著锁骨移向她的胸脯揉捏著,常双禄白哲的脸庞驀地染上绑红,小声要求道:“先关灯好不好?”

她皮肤虽然细滑,但那是摸起来的触感,她不想让自己过于丰满的体态暴露在明亮的光线下,怕被他嫌弃。上次两人也是摸黑做的,在昏暗中,因为看不清楚,触贸格外敏感,更能凸显出她肌肤的柔腻光滑。

“好。”他很快关了灯。

也许是因为看不清楚彼此,不太容易感到尷尬,两人的动作都变得热烈起来,大胆地探索著彼此的身子。

不久,喘息和呻吟的声音暖昧的回荡在黑暗的卧室里……

过了几天后,一如常双禄所预料,少了宣乐和永齐那些捧场的员工,人潮确实是少了些,但生意还是不错,仍有不少人在排队买包子。

包子店开店时间是早上十点,在一天的中午用餐时间,还有傍晚时客人是最多的。下午两点多,应付完中午的人潮,常双禄低头喝了口水,倏地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五个奶黄包、五个竹笋包还有十个高丽菜包。”

“好。”女店员俐落的包了二十个包子递给他,“先生,一共是三百元。”

李志彬拿出三百元递了过去,看见常双禄抬头望向他,他朝她微笑点头,“你做的包子很美味,连我爸妈都很爱吃。”

“谢谢。”再见到他,常双禄的心情己很平静。或许是因为她与石煊淳正渐入佳境吧,所以对他与马翠芬的事己能释怀。

他迟疑著还想再说什么,忽然一道顺长的身影走到他身边,向他横扫了一眼,接著看向常双禄道:“两个芋泥包、两个竹笋包、两个鲜肉包。”

“好。”看见是石煊淳,她脆亮的嗓音带著笑意,亲自包了六个包子递给他。

石煊淳接过,见李志彬还柞在一旁,似乎没打算离开,他眸光微微一沉,望著她再说:“现在客人不多,要不要到我办公室喝杯茶?”

对他主动邀请自己,常双禄有些意外,‘愣了下,接著欣然同意,“好。”

朝李志彬点点头,道了声再见,她跟著石煊淳走回他公司。从这里到宣乐,走路只要五分钟左右,因为不远,所以石煊淳才会在上班时间过来看看。

李志彬抬首目送两人离去。

十五

他己从大哥那里得知,跟双禄结婚的人就是石煊淳,看见石煊淳伸手牵著她的手,他眼神一黯,心头有股说不出的苦涩和懊晦。

他曾经无数次与双禄并肩同行,却没有一次像那样牵过她的手。说到底,过去他的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嫌弃她过于肥胖的体态,所以从来不曾那么亲昵地牵著她的手。

右手突然被石煊淳握住,常双禄惊讶的下意识转头望向他。

他仍如往常一样没有太多表情,似是察觉到她没来的目光,他黑沉的眸光望向她,“怎么了?”

她摇摇头,收回目光,悄悄瞅著被他握住的手,嘴角无法抑止的漾开一抹甜暖的笑容。

石煊淳主动牵著她的手,这可是第一次。她胸口涨满了一股说不出的兴奋感。

沉默了下,他醇厚的嗓音开口询问:“李志彬找你干么?”

“买包子呀。”常双禄浑然没察觉他语气里隐隐透著的一丝异样,兀自沉浸在他主动牵她手的喜悦中。

“你们当初为何会分手?”他再问。她跟永齐总经理的弟弟李志彬交往的事,业界有不少人知道。

“他劈腿被我抓到。”

“那他为何又来找你?”石煊淳语气里暗藏著一几微不可察的在意。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李志彬出现在她身边,他就是莫名的觉得对方很碍眼,总觉得既然都分手了,这个人就不该再出现在她面前才对。

这个问题她刚才不是回答了吗?常双禄耐著性子再说:“他是来买包子。”

“我觉得他刚才好像有话想跟你说。”

他既然看出李志彬有话想说,干么还把她叫走?咦,等等,他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常双禄抬起水亮的眼眸看著他。“你很介意他来找我吗?”

不想让她觉得他这个人太小气,因此他毫不迟疑的立刻回答,“不介意。”语气一如往常般平淡,听不出任何异常,只有微皱的眉头洩露了一丝情绪。

她一直小心留意著他的神情,穿量有遗漏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从他的眉宇间,她看出他的口是心非,不禁开心的笑了,忍不住挽上他的手臂,问:“我们晚餐出去吃好吗?”

“不行,今晚有个重要酒会。”

常双禄微露失望,但下一秒便听见他接著说:“改明天晚上可以吗?”

“好。”她立刻重展笑顏。

“我现在没有在永齐工作了。”翌日,李志彬又过来买包子,顺便告诉常双禄他己离开永齐的事。

刚忙完中午那波人潮,她让自家店员去吃午餐,店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听见他的话,她回了句,“那你打算做什么?”

其实以他的家世,就算李志彬不工作,李家也养得起他。

“我以前就很喜欢摄影,现在在一家摄影工作室工作。其实以我的个性根本不适合经商,但当初我家人认为玩摄影没有前途,非要我到永齐工作……在你辞职之后,我大哥终于肯放我离开公司。”

“这么说,你该谢谢我嗜?”常双禄调侃的笑道。

他艰涩的苦笑,“失去你,换来工作自由,这样的代价太大了。”

她敛起笑意,“不要再提那件事了。”自己做错了事就要勇于承担,当初他跟马翠芬在一起时,就该想到会有什么后果。

李志彬目露深情的注视著她,“双禄,我承认我做错事,但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原本我以为只是有点喜欢你,可是在失去你的这段日子,我才发现你早己在我心里佔据了一块很重要的位置。”

对他这番迟来的表白,她并不觉得感动。

常双禄板起脸孔正色道:“我很欢迎你来买包子,但是别再说这种事,我们之问不可能了。”纵使他说他有多爱她,都不可能再挽回她的心。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在石煊淳身上。”昨天见她看著石煊淳时,眼中流露出来的柔媚光芒,他就明白自己没机会了。“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不是虚情假意,你不爱听,以后我不会再说了。”

说完,他拿著包子默默离开。

看著他落寞的背影,常双禄有些不忍,张口说了句,“李志彬,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这话让他惊喜的回头,俊秀的脸上微露一笑,扬手再见。她曾说过不跟分手的男友再当朋友,她能为他破例,己经很让他欣慰了。

李志彬前脚刚走,一辆银白色的进口轿车就在包子店门前停下,从车上下来了名穿著一身昂贵名牌的贵妇,年约五十多岁,一头俐落的时尚短髮,脸上化著精緻妆容,整个人看起来明艳雍容,手里还提著一隻价值数十万的名牌包。

她姿态优雅的走进包子店,开口问:“请问常双禄小姐在吗?”

“我就是。”她狐疑的打量著贵妇,隐隐觉得她有点眼熟,好像曾在哪见过。

“我是渲淳的母亲。”她自报身分。

闻言,常双禄有些惊讶,接著想起自己曾在电视上看过她,她好像担任一个慈善基金会的董事长,常出席各种公益活动,难怪会觉得她有点眼熟。

算起来她可是自己的婆婆,她赶紧堆满笑容示好,“您好。”

张露琴脸上没什么笑容,但语气还算客气,“方便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隐隐觉得她要说的似乎不会是什么好话,常双禄不动声色的说:“十分钟后可以吗?因为店员去吃饭,我离开的话就没人看店了。”

“那么我先到那边那家茶坊等你。”她伸出纤长的玉手,指向马路另一端的一家茶坊。

“好。”见她坐上那辆昂贵的进口轿车离开,常双禄拿起手机,考虑著要不要告诉石煊淳这件事。

片刻后,她放下手机,决定还是先去会会“婆婆”,看她想说什么再做打算。

来到茶坊的包厢内坐下,常双禄很有礼貌的开口,“阿姨,请问您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按理,她该跟石煊淳一样称呼对方一声妈妈,但他们结婚的事石家人还不知情,因此也不好贸然喊她。

对了,当初石煊淳为何要瞒著他的家人跟她结婚?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吗?她好奇了起来,打算今晚再好好问问他。

“是关于煊淳的事。我听说你跟他同居,可有此事?”

他们不是同居,而是结婚奸不奸。但常双禄没敢纠正她,只是点点头。

“我不太明白煊淳为何会跟你在一起?”张露琴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遍,眼里隐隐流露出一抹嫌弃。

听她的意思似乎是说,她不明白儿子为何会眼光这么差的看上她?这让常双禄有些不快,故意说:“大概是因为他喜欢我吧。”

闻言,张露琴咳了声,燮起细眉。“常小姐,请问你体重多重?”她刻意问,想藉这个提问让对方难堪。

她敢问她就敢答。常双禄脸上没有一丝羞窘之色,脆亮的嗓音很轻快的回答,“差不多快八十吧。”

就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张露琴露出一脸吃惊的表情,掩唇惊呼道:“天哪!你的体重几乎快是我的两倍,你没想过要减肥吗、”

“有呀,以前试过很多方法,但是都减不下来,后来煊淳说他喜欢我肉肉的模样,所以我就没再减了,我怕瘦下来之后他会不再喜欢我。”常双禄假装没看见她眼里流露出的鄙视,笑得灿烂的随口瞎脚著。

张露琴被她的话堵得片刻说不出话来。

十六

“煊淳现在虽然跟你同居,但是他不可能娶你。”理了下思绪,她决定直接把来意跟她说清楚。

常双禄笑了笑,没说什么,却在心里反驳著——他己经娶了,大婶!

张露琴不疾不徐的再说:“他虽然自己创立了间公司,但与崇明集团的规模完全不能相比。我跟他爸爸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将来家里的产业都会由他来继承,他日后将会娶一个配得上他、能干又美丽的女孩为妻。

听她提起崇明集团,常双禄这才想起石煊淳的爸爸好像就是崇明集团的总裁石振雄。

崇明集团资本额动輒数百亿,宣乐确实不能跟它相提并论。

由于石煊淳一直很低调,又不曾在崇明集团任职,因此业界的人并不太知道他与石振雄的关系。

而她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们小时候是邻居,奶奶曾提过他的家世,当时石煊淳早己被父母接走,所以她只是听听,没怎么在意。这么多年过去,早己忘了这件事,直到张露琴提起,她才想起来。

喝了口茶,常双禄微笑的问:“那煊淳同意吗?”

她现在有些明白为何石煊淳会娶自己了,八成是不想遵从他父母的安排,去娶那个配得上他、能干又美丽的女孩吧。

要不然以石家的财力,他只要向家里开口,就能解决资金周转的问题了。

“这就是我今天来见你的目的。”

“阿姨是来劝我跟煊淳分手的吗?”接下来,她是不是会开一张支票给她当分手费,要她离开她儿子,不要再缠著他?

“不是,男人在外面养个情妇没什么。”张露琴轻描淡写的说。

听见同样身为女人的她竟然这么说,常双禄心里冷哼道:你老公八成在外面养了不少情妇吧。她不置可否的又喝了口茶。

张露琴接著再说:“所以我不是来叫你离开他,你不用紧张。”上次逼走了儿子的女友,让他对她一直很不谅解,这次她不会再强硬的逼迫他们分手了。

因为她仔细想过,只要儿子肯娶他们满意的媳妇就好,至于他在外面还有多少女人,那是日后他老婆该担心的事,跟她无关。

要是以后媳妇能将他的心拴住,那是她有本事,如果拴不住,那是她无能,留不住自己老公的心,怨不了别人。

她的话让常双禄有些意外。她居然不是为了让他们分手来的?

“那么您的意思是……”

“我跟他爸觉得长河集团董事长的千金陈雪伶很适合他,她家世与我们相当,人长得漂亮又聪明,我希望你能劝煊淳娶她,如果他答应了,我会给你一笔钱以及一栋房子当谢礼,而且就算他们结婚了,只要煊淳愿意,你还是可以跟他继续来往的。”

听到这里,常双禄真的很想告诉她,自己早就跟石煊淳结婚了!不过这个“惊喜”还是留给石煊淳去说吧。

看眼前的人没什么反应,似是不为所动,张露琴拿出一张房契摆在她面前。

“这栋房子市价至少六千万,若是你说服了煊淳,它就是你的了。”

漂了眼那张房契,她面带笑容的说:“阿姨,这件事能不能让我回去考虑考虑再答覆您?”

张露琴点头,“好。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觉得自己开出来的条件算是很优握了,她若是聪明,就该答应。

石煊淳的母亲离开后,常双禄坐在原位思索了片刻,才返回店里。

晚上与石煊淳一起在外面吃饭,等吃得差不多后,常双禄才将他母亲来找她的事告诉他。

“……她要我劝你娶那配得上你、漂亮又聪明的陈雪伶,还说若是你肯答应,会给我一笔钱及一栋房子当谢礼。”

“你怎么回答?”他眉头微皱。

“我说考虑看看。”

他点点头,“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不用理她。”

“为什么你要隐瞒跟我结婚的事?”迟疑了下,她问出心里的疑惑。

石煊淳端起咖啡缓饮,没有答腔。

十七

等了等,见他似是不愿回答,常双禄体谅的说:“你不想说没关系,我不会勉强你。”

就在她以为他真的不打算说时,他却开口了,“这次回去我会告诉他们,我己经跟你结婚的事,你要有心理準备。”

“準备什么?”她不解的问道。

“当初我跟瑞好打算结婚,结果我父母出面阻止,瑞好承受不了来自他们的压力,最后跟我分手,还向她的公司请调,外派到国外的公司。”

当初他之所以答应娶双禄,除了公司问题,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愿娶父母为他安排的结婚物件。

瞒著他们与双禄公证结婚,也是为了避免他们知情后,千方百计的来阻挠他。

前女友在他们逼迫下不得不离开他的事,令他至今仍无法谅解他们。

只因为嫌弃女友的出身,认为她配不上他们的家世就逼走她,还替他安排了个他们满意的对象?

婚姻是他自己的事,将来与对方一起生活的也是他,他不明白他们凭什么擅自为他决定结婚的对象。

她知道他口中所说的瑞好就是他的前女友。两年多前,她刚搬来这栋大楼时,曾在电梯里遇见她来找他,两人算是点头之交。

石煊淳接著解释,“我爸妈若是知道我跟你结婚,一定很不满,也许会对你有诸多的刁难。”瑞好就是个例子,他不希望她也跟前女友一样,在面对来自他父母的压为时,选择放弃他。

常双禄笑遁:“你放心,我心臟很强、脸反很厚,他们如果刁难我,我不会在意的。”她在意的只有他是不是站在自己这边,如果他支持她,那么就算他们冉怎么为难她,她也不怕。

她脸上爽朗的笑容,莫名的让石煊淳感到心安。“我妈今天如呆有对你说什么难听的话,我代替她向你道歉。”他很清楚母亲有时会故意说出令人难堪的话来羞辱对方,以便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对我的体重表示关心而己。”嘲笑自己胖的人她又不是第一次遇到,那种嘲讽她听得多了,早就伤害不了她。

他仔细打量她脸上的表情,想看出她是不是真的不在意。

察觉他的目光,常双禄笑著耸耸肩,“而且她也没逼我离开你,还说就算你结婚了,我们还可以迷续来往哦。”

“她真的这么说?”他有些意外,还以为母亲是来逼她离开自己的。

“她认为你在外面养个情妇不算什么。”

石煊淳皱眉,“我不会在外面养情妇。”他是很认真看待婚姻这件事的,既然娶了她,除非跟她离了婚,否则他不会再有其他的女人。

她点点头认同他的话,“以你的个性,如果你以后有喜欢的女人,我想你应该会跟我离婚再娶她。”

听见她的话,他幽黑的眸里流露出几分不悦,想反驳,却又发觉自己好像没立场说什么,毕竟他们当初并不是因相爱而结婚。

他下意识地握住她搁在桌上的手。“你觉得我对你不好吗?”

常双禄摇头,“不,你对我很好。”好到让她对他的爱意日渐加深。她甚至有些害怕,万一哪天他真爱上了别的女人而要求跟她离婚时,她一定会很痛苦。

“我没想过要跟你离婚的事。”对于她愿意嫁给自己,利用她天生的财运来帮助他渡过难关,刚开始他只是感谢,对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可是这阵子与她相处下来,她让他觉得很舒服,也越来越喜欢跟她在一起的感觉。

他喜欢吃她做的包子,喜欢戳她肉肉的脸颊,也喜欢抚摸她那身光滑细嫩的肌肤,还喜欢与她做爱时的那种契合度。

这么多的喜欢加在一起,是不是己经能形成感情上的喜欢了、石煊淳不禁认真地思索起这个问题。

见他不知为什么突然陷入沉思,常双禄没吵他,只是垂眸看他握著自己的手。

这是他第二次主动握住她的手,第一次是在昨天。

明明都与他滚过床单了,可也不知为什么,只是这样单纯的握著手,竟然让她觉得两人的心比上床时靠得都还要更近一些。

耳边突然传来他醇厚的嗓音,“你说过你喜欢我。”

她猛然的抬起头,“什么时候?”

“在你喝醉那次。你那时说自己从小就喜欢我,我是你心中的白马王子,如果可以足民我结婚,你会开心死。”他转述她那天说的给她听。

常双禄忍不住瞳大了眼。她一直想不起来自己那天后来跟他说了些什么,没想到她竟然跟他告白了?

“那、那是……”

十八

她原本想说那只是她的醉话,却听见他接著再说:“我想我也喜欢上你了。”

“蛤?”她惊愕的嘴巴张得开开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刚才是说他也喜欢她吗?

“我喜欢碰你。”石煊淳抬手戳了戳她肉肉的脸颊,“也很喜欢跟你做爱的感觉,喜欢你陪在我身边,所以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他对她的感情不是热烈如火那样的激情,而是一点一滴汇聚而成。这段日子他己经习惯家里多了个她,每天早上醒来看见睡在身侧的她,己成为呼吸般自然的事。

“……是吗?”他的话让常双禄圆润的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所以以后除非真的打算离婚,否则不要再提这件事好吗?”他不喜欢她把离婚的事掛在嘴上,好像她随时做好了要从这个婚姻里抽身的打算一样。

“好。”她从他告白的震惊中回神,兴奋几乎想跳起来转圈圈、撒小花,白哲的脸庞因为激动的心情而染上两抹红霞,眉开眼笑得闔不拢嘴。

他注视著她笑得发亮的双眼,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喜悦浓得掩不住,他黝黑的双眸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笑意,“你很高兴?”

“嗯!”她没有掩饰自己渝决的好心情。

他刚才说他也喜欢她,那么他们应该算是两情相悦了吧?值得为这件事庆祝!

常双禄点了两杯酒,笑盈盈的举起酒杯,说:“敬我们两人,祝我们越来越相爱。”

石煊淳微微一怔,没有迟疑太久,也跟著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下她的杯子,杯缘传来一声清脆的响音,敲入他的耳膜,在他胸口引起一阵回音,震盪著他的心,敲开了他筑起的心墙。

他仿佛看见了她翩然走进他心里,大刺刺的在那里佔据了一个位置。

接到儿子的电话,得知他要回家,石氏夫妻特地赶了回来。

看见己有几个月未曾回家的儿子,张露琴热络的上前,“煊淳,今天我特地吩咐厨师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来,我们过去吃饭吧。”

自从她一年前阻止了他与伍瑞好的婚事,儿子虽然未曾恶言相向,却从此很少回来,只有在她要求下,他才会回家,但也都只待片刻便离开。因此这次他难得主动回家,让她很高兴。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石振雄观向儿子,“那笔资金问题解决了吗?”

他身形魁梧,理著小平头,面容刚毅,儿子俊美的五官不太像他,较像母亲,但那一百八十六公分高的身材则完全遗传自高大的父亲。

“差不多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他有些意外。他知道儿子原本打算与某建商合建一块土地的资金,因为那家建商出意外,资产遭法院冻结,而导致周转不灵。因此,他曾表示愿意借儿子一笔钱,条件是儿子必须娶陈雪伶,结果被一口拒绝。

其实他没打算做得那么绝,如果儿子真的不答应,他还是会拿出那笔钱让儿子渡过难关。

儿子年纪轻轻就创立自己的事业,完全不倚靠家世背景,他为此很感欣慰,但对儿子完全不出席他们为他安排的各种社交活动,也拒绝他们安排的婚事这种表现很不满。

“最近公司的业绩改善不少,资金周转上没什么问题了。”石煊淳约略解释。

“我听你妈说,你最近跟一个女孩同居?”谈完公事,石振雄接著关心他的私生活。

“我跟她己经结婚了。”

石煊淳淡淡的一句话,却让石氏夫妻惊愕得面面相翩。

“你说什么?你结婚了?”张露琴不敢置信的问。

“没错。”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他特地拿出身分证向父母证明自己己婚。

接过儿子的身分证,看见配偶栏上登记的真是常双禄的名字,她的脸庞马上佈满惊怒,“你竟然娶了那个胖女人。”

“妈,你别这样说双禄。”他皱眉,不喜欢母亲话里带著贬抑的语气。

张露琴很不谅解的瞪著儿子,语气尖锐,“我有说错吗?她难道不胖?”

石振雄没见过常双禄,但对儿子没通知他们而擅自结婚的事也感到很愤怒。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多月前。”

听见他结婚都两个多月了,张露琴怒斥,“你竟然到现在才告诉我们,你是当我跟你爸死了吗?结婚这么大的事,居然不事先告诉我们!”

石煊淳一脸淡摸的表示,“我没通知你们,是不想一年前的事再度重演。”

他这句话登时让张露琴高张的怒气消了几分,神色稍稍缓和,安抚道:“我跟你爸那时不让你娶瑞好也是为了你好,她配不上你。”

他罕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一抹不认同,“感情的事没有配不配得上,只有喜不喜欢、爱不爱。”

张露琴立刻嫌恶的表示,“我不喜欢她。”

十九

石煊淳则一脸正色的说:“是我要娶她,我喜欢就够了。”

一直未出声的石振雄脸色一沉,“煊淳,再怎么说我们都是你的爸妈,难道我们的意见就丝毫不重要吗?”

“那你们又在乎过我的感受吗?强逼瑞好离开我,还强迫我娶自己不想娶的女人,这又算什么?”他冷言驳道。

见他们两父子冷眼相向,张露琴急忙出声缓颊,“好了、好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就不要再说了。”她接著看向儿子,语重心长的说:“煊淳,不管怎么说,爸妈都不会害你,我们要你娶陈雪伶也是为了你好,她家世好,人又聪明漂亮,对你以后的事业会很有帮助。”

“我自己的事业我会靠自己努力,不需要靠她。我这次回来是告诉你们,我跟双禄己经结婚了,不要再撮合我跟陈雪伶。”说完,他起身,转身离开。

见状,石振雄将手上的筷子重重甩下,迁怒妻子骂道:“你看看你是怎么教儿子的,把他教得这么不像话!”

张露琴也怒驳,“教导儿子你也有份,不要只是怪我!你要是多关心他一点,他又怎可能变得这么叛逆!”

两人登时吵了起来,互相指责,全然不觉自己有错。

将刚蒸好的包子端到石煊淳面前,常双禄仔细打量了下他的表情,才小心翼翼的问:“你今天回去……告诉你爸妈我们结婚的事了吗?”

“说了。”他解下领带,拿起热腾腾的包子大大咬了一口,墨黑的眸里流露出一抹满足。还是她做的包子好吃。

“那他们怎么说?”

“他们没说什么。”

“咦,他们没有反对吗?”她诧道。

“我们都己登记结婚了,他们反对也没用。”

“他们一定很生气吧?”虽然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想起他母亲那天来找她时那副高傲的模样,不用他说,她也能想像出她得知这件事后会有多么震怒。

“生气也不能改变我们己婚的事。”石煊淳淡淡表示。他并不是想怜逆父母,只是不希望被他们牵著鼻子,非要遵照他们为他规划的人生道路走去而己。

他有自己的人生规划、有自己想做的事,他的感情更不想让任何人左右。

“你说你妈妈会不会跑来骂我?”他母亲拿自己的儿子没办法,说不定会跑来找她出气。

想起母亲强势的个性,他略微迟疑了下,“不管她骂你什么,你都别在意。”

她想了想,说:“明天提醒我记得去买耳塞。”

“你买耳塞干么?”

“这样她骂我的时候,我就听不见了。”

石煊淳沉吟了下,“我妈那个人喜欢听好话。”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他母亲,他希望母亲能接纳双禄,不希望她们弄得怒目相向。

常双禄认真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儘量巴结诌媚她,把她奉承得身心舒畅。”

明白她是为了他而忍受母亲,他语气里透著丝歉意,“对不起,辛苦你了。”

挽著他的手臂,她笑容满面,“不辛苦,你妈就是我妈,不管她怎么对我,我都会包容她,你不要担心。”

看著她架笑的脸,石煊淳眸里也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

他很庆倖娶了她,她仿佛一道彩虹,将繽纷明亮的色彩带进了他的生活里,有了她之后,他的人生变得有趣多了。

他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吻上她丰润的唇。她跨坐在他身上,热情的回吻。

她的身子有些沉,但他一点都不在意,姿意加深了这一吻,与她唇舌相缠,同时抚摸著她那柔腻的肌肤。

她缨拧了声,“回房间去……”

闻言,他起身,却捨不得分开,边吻著边走向卧室。

他们在昏暗中摸索著彼此的身子,替对方脱下身上的衣物。

他知道她身子哪个部位最敏感,而她知道怎么做能让他的欲望更加旺盛,他们互相取悦著彼此,想让对方得到最大的满足和欢愉。

床上,两人紧密拥抱在一起的身躯没有一丝间隙,他们气息交缠,心跳声也几乎鼓动著相同频率……

如常双禄所料,张露琴很快又再来找她,完全!戈有办法谅解儿子竟然背著他们娶了她。

这次她亲自来到儿子的住处,冷著一张脸,一进门便怒斥,“我上次找你,你为何不告诉我你己经跟煊淳结婚的事、”

“因为煊淳还没告诉您们,我不敢先说。”常双禄好声好气的回答。

张露琴恶狠狠将她从头打量到脚,轻蔑的出声道:“我实在不明白我们煊淳是看上你哪一点,你说,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骗我儿子跟你结婚?”

“他应该是看到了我的内在,知道比起我的容貌,我的心灵更美。”从她进门开始,常双禄脸上就一直保持著带著微笑,没有因为她的话而露出丝毫不悦。

并且不停的告诉自己,这个人是生下石煊淳的母亲,冲著这一点,自己就应该尊敬她、感激她。

对于她竟自夸心灵更美,张露琴嘲讽的冷哼,“我可一点都看不出来你的心哪里美了,我只知道你跟我儿子站在一起一点都不相称,我儿子那么帅,你站在他身边都不会觉得自卑吗?”

二十

“我也觉得煊淳很帅,不过要不是您这么美,也不可能把他生得这么帅,所以我要谢谢您。”她比若未闻那话中带刺的言语,恭敬的向张露琴鞠躬道谢。

为了她和煊淳日后的幸福,她打定主意,不管他母亲怎么羞辱自己,她都要好言以对,尽力争取他父母对她的认同。

就算他们无法认同自己,至少也要做到不让他们讨厌她。

听见她竟感谢自己,张露琴错愕了下,但只一瞬,接著便高傲的说:“所以遗传是很重要的,我希望我们石家将来的后代,也能个个都这么优秀。我没有办法想像,万一日后你们生下的孩子也都像你一样,体型这么庞大,那他们要怎么出去见人?”

常双禄眨眨眼,“其实我的五官也长得很漂亮,您不觉得吗?我的眼睛又大又亮,鼻子又高又挺,唇形很饱满,还有我的皮肤又白哲又细嫩,以后如呆我跟煊淳生下了孩子,也许他们的五官和皮肤会遗传到我,然后身材就像煊淳,这样不是很完美吗?

“就像煊淳的五官像您,而他的身材像爸一样。”她曾在电视上看过石振雄,知道他长得很高大。

见自己每句刻意羞辱她的话都被轻易化解,张露琴很气恼,偏偏又无法反驳,她不得不承认常双禄很聪明,口才好,反应也快。

不过她不会因为这样就接纳她。

“事情总有万一,如果孩子五官像煊淳,而身材像你呢?”

“那也没关系,煊淳很帅,孩子若是像他,一定不会难看,至于身材嘛……现在科技和医学这么发达,到时候如果他们需要,我可以带他们去塑身减肥。”说到这里,常双禄笑得一脸幸福的表示,“而且胖也没什么不好,煊淳就很喜欢我肉肉的模样,他还不希望我减肥呢。”

她接著一脸诚心和感激地握住张露琴的手,亲昵的说:“妈,谢谢您把煊淳教得这么好,他从来不曾因为我的体型而嫌弃我,还鼓励我。您不知道,因为他的鼓励,让我不再自卑,不再害怕别人的嘲笑。”

张露琴眼角抽搐了下,抽回手,常双禄这番话让她没办法再说出更恶毒的羞辱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对方还把这一切都归功于是她教导有方,如果自己还继续嘲讽她,岂不是自打耳光。

她一股气憋在心里,想发作又无处宣洩,只好摆出更冷的脸色给她看。

“常小姐,我担当不起你这一声妈。”她刻意不叫她的名字,生疏的称呼她的姓氏。“有一件事我必须警告你,煊淳只是为了气我和他爸才会娶你的。”

“这是什么意思?”她不解的问。

“因为去年他打算娶他交往了几年的女友,被我和他爸阻止了,他为了要向我们表示他的不满才会娶你,他并不是真心爱你。”张露琴说出这件事,希望能打击到她。

若是常双禄不曾听石煊淳提过这件事,也许真的会被打击到,但她早就从他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因此并没有太意外。

不过她并未透露自己早己知情,反而深情款款的表示,“没关系,我不在意,如果这么做能让他觉得开心的话,我不介意被他利用。不过我想您是不是误会了?煊淳他很孝顺,怎么可能会为了这种事而刻意气您和爸呢?”

张露琴被她的话给噎得说不出话来。她不可能说儿子不孝,更不能指责她不该甘愿被儿子利用,因为那样一来就等于是在指责儿子不孝。

“你的口才很好!”她狠狠慎瞪常双禄一眼,没想到自己竟会有“有口难言”的一天。

她一脸无辜的摇头,“不,我口才不好,我刚才所说的都是真心话。”

“不管你怎么说,总之你跟煊淳结婚一事,我跟他爸都不会承认的!”

常双禄没有反驳,而是很郑重的向她道歉,“对不起,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我配不上煊淳,他娶我让你们失望了。可是我觉得在婚姻和爱情里,不该拿外在的条件来相比,若只论爱情,我对煊淳的爱绝对配得上他。”

刚进家门的石煊淳恰好听见了她说的这番话,幽黑的眼眸注视著她,眸底掠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她的话挟带著无比的力道,重重敲入了他的心坎,在上面留下了独属于她的印记。

我对煊淳的爱绝对配得上他。

这是他听过最动听的一句情话,如此霸道又如此执著,深深触动了他的心。

要不是母亲还在,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狠狠吻住她那张嘴。

“妈,你怎么来了?”他走过去,站在常双禄身边,陪她一起面对母亲。

“我不能来吗?”

“妈当然能来,不过如呆妈能提前通知我要过来,我可以让双禄事先準备好午餐。对了,双禄做的包子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要不是他有东西忘了带、回来拿,他还不知道母亲跑来找双禄。

“我不喜欢吃包子。”见儿子明显在维护常双禄,张露琴面露不悦,“我要走了,你有空多回来看看我跟你爸。”说完,她提起柏金包转身离开。

她不想当著儿子的面刁难常双禄,免得被儿子认为她这个做母亲的咄咄逼人、欺负她。

送他母亲出去后,踱回客厅的常双禄脸上没了刚才的梁笑,反而露出一抹懊恼之色。

“你妈好像不太喜欢我。”亏她刚才还努力地说了那么多好话。

石煊淳将她拉入怀里安抚道:“没关系,慢慢来,我们突然结婚,他们一时没办法接受也是自然的。不过,你刚才说得很好。”

“你听见了?”

“嗯。”他用行动证明自己对她的奖励,低下头吻住她那张诱人的水润丰唇。

她不只走入了他的心,还在他心里筑起巢,一步步的扩张地盘。

不过他一点都不想赶走她,默许她的侵入和占地为王。

二十一

常双禄将包子用袋子装好,再小心放入箱子里,联络快递公司,準备寄回台中给奶奶吃。

等快递接收了箱子,她便打电话告诉奶奶,“奶奶,我寄了一箱包子下去,收到后记得把包子放进冰箱冷冻库,想吃再蒸来吃。”

“好。对了,双禄,你最近跟煊淳怎么样了?”

“我跟他很好。”她跟煊淳感情增进的事并没有瞒著奶奶。

“那见过他爸妈了没?”

“见过他妈妈了,不过他妈妈很不喜欢我。”她有些无奈的叹气。

“慢慢来,你们突然结婚又没通知他父母,他们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周雅秀一手拿著手机跟孙女讲电话,另一手也没闲著,从麻将桌上摸来一张牌,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牌,再丢出一张。

“我觉得她不只是因为我们结婚没告诉她,而是根本就看我不顺眼。”

“你要知道,一个女人辛辛苦苦的把儿子养大,结果儿子长大后心里最重要的女人却不再是她这个妈,而是另一个女人的时候,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甘,尤其儿子对那女人越好,当妈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她可是过来人,想当初儿子娶双禄她妈妈时,她也是怎么看媳妇怎么不顺眼。

“那奶奶觉得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心里舒服些?”常双禄虚心求教。

“很简单,将心比心。你想像自己以后当了人家的婆婆,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却被另一个女入给抢走了,儿子所有的关心呵护还有赚的钱全都给了那女人,你会怎么想?然后希望媳妇怎么做?”轮到她了。

周雅秀顺手丢了张牌出去,立刻听见牌搭子开心的喊道:“我胡了!”

“啊,怎么这样,我丢错牌了啦!”她反悔,想要把牌抢回来。

牌搭子当然不愿意了,“不行,丢了就不能再收回去。”

常双禄听见奶奶在电话那头跟人家吵了起来,知道奶奶没空再跟她聊了,默默结束了通话,思考著奶奶刚才提供的建议。

包子店的生意渐渐上了轨道,常双禄又多请了两个人,準备开通网路下订。

这阵子常来买包子的李志彬得知这件事,从事摄影工作的他立刻主动表示愿意为她免费拍照,放到网路上提供给客人参考下单。

因此这两天他都过来她这里,与她讨论要怎么拍才能拍出包子的美味,让客人一看就觉得很好吃。

大致讨论过后,他们决定明天再拍包子,今天先拍店面。

见李志彬拿出相机準备要拍摄,常双禄连忙避开镜头。

“你不用刻意闪避镜头,我想拍出你们平日工作的样子,你们就像平常那样就好,这样比较自然。”

“好吧。”她点点头,走到工作臺前揩起包子皮,继续做她的包子,四个店员在旁边帮忙,另外两个则站在柜檯前卖包子。

“李先生,你要把我们拍漂亮点哦!”站在柜檯前的可爱女店员心美笑著说。

一旁的阿贵指著她,调侃道:“她可是我们店里的包子西施哦,你不要把她拍丑了,我们还要靠她多招揽些客人呢。”

闻言,常双禄笑著接腔,“那我不就是包子杨贵妃了?”她不介意拿自己的身材开玩笑。

听见她的话,来买包子的客人和店员与李志彬全都大笑出声。

“双禄姊,以后你的照片放到网路上,标题就下“包子杨贵妃”,保证吸引很多人来看。”阿贵笑道。

这时石煊淳走进了店里,看见他们笑成一团,冷凝的目光扫了李志彬一眼,面无表情的出声问:“你们在笑什么?”

心美笑著回答,“刚才双禄姊说她是包子杨贵妃。”

闻言,石煊淳看向妻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常双禄觉得他瞅著她的眼神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悦,连忙解释,“阿贵刚才说,心美是我们店里的包子西施,所以我才会说——那我就是包子杨贵妃。”

“照片还没拍好吗?”他知道这几天李志彬是为这事上门的,只是神色淡漠的开口问。

“今天先拍店面,明天再拍包子。”常双禄回道。

看见石煊淳朝他没来的眼神里透著丝冷意,李志彬识趣的收起相机。

“双禄,今天就先拍到这里,我先回去了。”感觉得出石煊淳不太欢迎自己,但他并不在乎他的感受,只是不想令双禄夹在他们中间为难。

“好,再见。”常双禄朝他摆摆手,回头却见石煊淳盯著她的手看,她以为自己的手拈到了什么脏污,仔细看了看,发现很乾净,抬起眼,见他仍是往视著她的手,她不解的问:“怎么了?”

“你的婚戒呢?”他这才从她白哲的手上移开目光看向她,比平时还要略低的嗓音隐隐透出他对此事的在意。公证结婚时,他曾买了一对男女对戒当作是婚戒,他的一直戴在手上,但她此刻的手上却不见那枚婚戒。

“因为要揉麵团,戴著戒指不方便,所以我先拔下来放在皮包里了。”常双禄解释道。

“跟我来。”石煊淳想了想,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她乖乖地跟著,“钦,你要带我去哪里?”

“挑婚戒。”他很简单的吐出三个字。懒得再走回公司开车,他随手招了辆计程车,拉著她坐进去,向司机报了个地址。

“可婚戒我们不是早就有了吗?”常双禄一脸诧异。

二十二

“当初那对婚戒是我自己随意挑的,这次我们一起重新挑过。”他仍是一脸淡然,语气里却隐隐透出对此事的重视。

常双禄愣了下,接著便展顏而笑的说:“只要是你挑的我都喜欢,不用再挑过了啦。”越来越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在乎,她的脸上和眼里不禁盈满甜笑。

终于不再是她单方面的暗恋著他,现在他也回应了她的感情,这比送她任何昂贵的珠宝首饰都还要令她满足和快乐。

“这次你可以挑你喜欢的。”他望著她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她挽著他的手臂轻靠在他肩头,带著满脸的梁笑,“对我而言,重要的是你的心意,不是戒指。”

“但我想跟你一起重挑过戒指。”石煊淳很坚持。他觉得这就像是某种仪式,必须去完成它才行,尤其在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后,他认为应该要有样东西做为两人之间的羈绊,浪漫一点的说法,就是定情物。有了定情物,就能更加证明她是属于他的,任何人都不得凯翩她。

“好吧。”常双禄嘴角锁不住笑,一直深深弯起,水亮的双眸透出幸福神采。

不久后,他们来到一家珠宝店,石煊淳牵著她的手走进去,向店员表示要挑婚戒。

桌上很快就摆满各种样式的戒指,在看了十几枚后,常双禄没有特别中意的,她抬首向他摇摇头。

“没有喜欢的,那我们再换别家。”石煊淳带著她就要往外走。

闻言,女经理急忙走过来留客,“我们还有一些戒指没拿出来,两位请稍候一下,我立刻去取来。”生意上门,怎么可能让他们就这样离开!

她很快地从保险柜里取来店内珍藏的几枚戒指,全是特殊款式的钻戒,每一枚价钱都以百万起跳。

常双禄一眼就看上其中一枚中间雕成两颗心串在一起,周边镶满一圈碎钻的戒指,眼光不停在上头打转。

见她似是喜欢那一枚,石煊淳拿起来替她戴上,指圈竟然大小刚好,仿佛是为她订做似的。

他拔下原本戴在无名指上的婚戒,示意她拿起另一枚男戒为他戴上。

常双禄会意地拿起男戒,石煊淳垂目看著她为自己戴上戒指,银轮套到底,竟也大小刚好,仿佛此刻才是两人真正缔结婚姻的一刻,他脸上罕见的流露出一抹微笑。

她也心有灵犀的笑了,心头涌动著一股无法言语的喜悦,与他四目相对,两人的情愫透过交会的目光,无声无息的传递著。

在这一刻,她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他对她的感情,动容得眼眶微微泛起湿意。

不顾还有旁人在场,石煊淳倾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然后说:“你再挑一条链子。”

“为什么?”她不解的问。

“这样以后揉麵团不方便戴在手上时,你就可以掛在颈子上。”这是他们一起挑选的戒指,有不同的意义,他不希望她再让这枚戒指离身。

明白他的意思,常双禄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

最后她挑了一条与戒指同样铂金材质的项链,将戒指套进链子里之后,石煊淳亲自替她将项链戴在颈子上。

刷卡结完帐,女经理很满意今天做成了这一笔数百万元的交易,带著一脸的笑容送他们出去。

双禄包子专卖店的生意渐渐上了轨道,终于开通了网路订购。

网站上张贴著一张张各种口味的美味包子以及店里製作包子的情形,还有客人大排长龙购买包子的盛祝等等照片。

石煊淳抽空流览网路订购的状况,发现订货的流程有些问题,这个网站是他委託公司网管部帮忙製作的,因此他準备到网管部去要他们略作修改。

“我明天要去拍婚纱照,小渝,勤耀那个案子你帮我盯一下。”

“没问题。对了,你明天要去哪里拍照?”

“去年看到一个朋友家里掛著她跟她老公在淡水一家咖啡馆拍的婚纱照,背景是白色的婚纱配上紫藤花,整个浪漫死了。本来我也想去那里拍,结果今年的紫藤花早就谢了,所以就改另去一个公园拍阿勃勒,那种花跟紫藤花有点像,都是一串串从树上垂掛下来,只不过阿勃勒的花是黄色的。”

“我看过,很漂亮,黄色的花配上婚纱也很浪漫!”

走出办公室,石煊淳刚好听见公司几名女员工在谈论拍婚纱照的事,他若有所思的停下脚步。

猛地看见自家总经理就站在她们附近,还凝肃地望著她们,三名女员工吓得浑身一颤。她们只是闲聊几句,没必要这样瞪著她们吧?

几人赶紧各自散开回到自己座位,石煊淳兀自在原地站了下,才继续往网管部走去。

谈完网页问题,他回到办公室后拨了通电话。

“喂?”

听见话筒里传来常双禄脆亮的嗓音,他的眉目间不觉柔和了。

“你想拍婚纱照吗?”他出声问。他们是公证结婚,没宴客,她也没穿婚纱,更别提拍婚纱照了。

“咦,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我们没拍结婚照。”

“那你想拍吗?”她很矛盾,既想拍又不太想。因为以她的体型,穿起婚纱只怕不太好看,而她可以想像得出他穿起正式的西装,身影会有多么修长、俊美,如果两人站在一起,她好像会破坏画面的美感。

“我们找一天去拍。”他的意思明确清楚,他想拍。

二十三

“这样呀……那我再看看哪一天适合。”听见他想跟她拍婚纱照,她是很高兴啦,可是心里好纠结哦,不知道能不能跟摄影师说只拍脸部不要拍身体,或者能不能找到那种穿起来能让人看起来激瘦的礼服。

石煊淳立刻就决定了个日期,“这个星期天就去拍。”

常双禄有点错愕,“蛤,会不会太快了?下个月好不好?”这样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减肥,总觉得自从开始卖包子之后,自己好像又胖了些,她不想以这副模样去拍婚纱照。

“不会。”他想快点看到两人拍的婚纱照。

“可是……”她试著想说服他延到下个月,“婚纱摄影公司可能要先预约才有空档,我们临时决定要拍,可能没办法……”

她话还没说完,石煊淳便说:“不要紧,这件事我会让秘书去安排。”

他说完便掛上电话,常双禄只能拿著手机在心里默默哀嚎。

真的太快了啦,今天星期三,离星期天只剩下四天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小腹…:只有四天的时问,怎么样都来不及让小腹消下去啊!

是说,他怎么会突然想起要拍婚纱照?

石煊淳的秘书非常能干,当天就找到一家婚纱摄影公司,预约好星期天的拍照时间。

为了拍照时要穿的婚纱,常双禄跑了好几间婚纱礼服店,才终于找到适合的。

拍摄当天,她换上婚纱,看著自己裸露出来的粗壮手臂不禁唉声叹气,在更衣室里磨蹭了半天,迟迟不肯出去。

“常小姐,石先生己经在外面等你半个小时了。”一名女性工作人员提醒她。

“你看我穿这样会不会很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她有些没自信的问。

“不会。”工作人员昧著良心摇头,接著安慰她,“你里面穿了束腹,让你穿起这件婚纱来更有腰身。”

为了穿上这件婚纱,常双禄整个腹部都束得紧紧的,让她有点难以呼吸。不过只要能上镜一点,就算难受她也愿意忍!再看了眼镜子,她才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等在外头的石煊淳看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好几秒后,微微皱了皱眉。

常双禄没有忽略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穿这样果然很胖……她有些沮丧的垂下眼。

肩上忽然被罩了件黑色的外套,她愣了愣,抬起头。

“露太多了。”他说了句,牵起她的手便往外走。她身上穿著的低胸礼服让她丰满的胸脯呼之欲出,一身白哲的肌肤更是大半暴露在外面,让他觉得稍稍有些不悦。

呢,所以他不是嫌她胖,而是觉得她露太多?她沮丧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你临时说要拍婚纱照,我一时间也找不到适合的婚纱穿。”常双禄解释。

“我请设计师再帮你设计一件。”

“我们婚都结了,没必要冉订做婚纱礼服啦。”

“以后宴客的时候可以穿。”

“宴客?”他们什么时候要宴客了,她怎么不知道?

“等爸妈接纳你后,他们一定会摆喜酒宴请亲朋好友,那时候就用得上了。”

“你觉得他们会接纳我?”

“等他们瞭解你的好,就会接纳你。”如果父母是真的爱他,就该尊重他所选择的妻子。

闻言,常双禄在心底鼓励著自己。虽然要他们瞭解她的好恐怕还得等很久,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这一天,不过为了煊淳,她会努力让他的父母接受她的。

能受到父母祝福的婚姻,才不会有遗憾。

他们与摄影师和助理驱车来到一处公园,公园里有个水池,池上架著座拱桥,池里的绿头鸭优游自在的游著,池边环绕著垂柳,另外,还有古色古香的凉亭和回廊,以及绿油油的草坪和阿勃勒花。

在摄影师的指示下,他们摆出各种不同的Pose拍照。

有一组动作也不知道是不是摄影师故意想恶搞,竟然叫常双禄背石煊淳。

为此,他遭受石煊淳没来的一记冷眼,冻得他在大热天里背脊泛过一阵寒意,原本打算作罢,不料常双禄竟然没有反对,还兴匆匆的一口答应。

她蹲下身,转头催促,“煊淳,你快上来,我背你。”

“我不轻。”他提醒她。他看起瘦,但实际上他肌肉结实,加上一百八十几公分的身高,体重至少也有七、八十公斤以上。

“没关系,我背得动。”

石煊淳略一迟疑,见她似乎兴致高昂,这才趴上她的背。

唔,他果然很沉,她的腰都被压得直不起来。

“看这边。”摄影师指示道。

她抬起头,却冷不防撞到石煊淳的下颖,痛得他微微眯起眼,摄影师急忙在那一瞬间按下快门。

见拍完照,她急忙放他下来,回头关心的问:“刚才撞到你了,痛不痛?”

他摇摇头,接著蹲下来,“到我背上来。”

“啥?”

二十四

“换我背你。”

“可是我很重。”常双禄犹豫了下。

“我背得动。”他催促,“快上来。”

看他坚持,她小心地爬上他的背,石煊淳托著她的臀背起她,站直了身子。

“很好,新郎走到阿勃勒花下麵,新娘要笑,新郎看镜头。好,下一张,新郎回头,新娘亲吻新郎,很好,接著新娘抬起手,仰起脸,轻轻抚著花串。”摄影师接连指示了几个Pose,拍下了数张照片。

刚开始拍照时,两人都有些拘谨,不过拍到后来,两人己经不用摄影师交代,开始自己摆出不同的Pose拍好后,回去的路程,助理与摄影师在车里讨论今天拍摄的情形。

“宋哥,他们两人体型差这么多,回去片子恐怕要大修吧。”

摄影师摇头,“刚开始我也想说他们两人外形那么不搭,拍起来的画面会很不协调,没想到竟然越拍越觉得他们很般配,尤其是后面那几张两人自然互动时,连相机都能捕捉到他们之间那种甜蜜的感觉。”他觉得这次拍出来的照片效呆应该会很好。

助理脸上露出一抹困惑,“他们之间真的有感情吗?可是那男的怎么一脸冷冰冰的样子?”他认为他是女方养的小狼狗,否则那男人那么帅,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胖女人?

摄影师白了助理一眼,“你瞎了吗?那新郎虽然冷冷的,但他看那女人的眼神含情脉脉,而且新娘也一脸柔情,怎么没有?”透过镜头,他将两人的感情看得一清二楚。

“有吗?”助理挠挠头。

那天拍的婚纱照石煊淳全要了,整整四大本相簿,没有遗漏任何一张。

“有些照片把我拍得很丑,实在没有必要全部都挑。”翻看著那些照片,有几张常双禄很想直接抽出,但摄影公司己将照片粘在上头了,不好取下来。

“你拍起来不丑。”石煊淳在房间里掛上了特地放大的一张照片,就是他背著她,回头吻她的那张。

听见他的话,常双禄嘴角露出甜甜一笑,“你每一张都拍得很好看。”

掛好照片,他将一张特别加洗的照片递给她。“这给你。”

“干么?”她不解的问,低头看了眼照片,就是掛在房间里的那张,“你是要我随身携带吗?”

“不是,你拿去送给李志彬。”李志彬这阵子常来找双禄,如果他对她还有什么奢想和期待,自己希望藉著这张照片让他明白,他己经无望了,不准再凯翩她。

常双禄愣了愣,“干么特地送给他这张照片?”

他淡淡的说:“这张拍得很好,分享给朋友也是应该的。”

那为何独独只送给他?

下一瞬,她想到一个可能性。莫非……他是在吃李志彬的醋、想向他示威?她忍不住莞尔的看著他。

石煊淳没有回避她没来的目光,直截了当的表明一件事,“我不喜欢李志彬常来找你。”看见别的男人不时用爱慕的眼神看著她,令他觉得很刺眼,有种自己的领域被侵犯了的感觉。

常双禄甜笑的领首,“我知道了,我会跟他把话说清楚的。”她很高兴他吃李志彬的醋,因为这代表他很在意她。

“我们去拍了婚纱照,加洗了一张送给你。”在李志彬又来买包子时,常双禄奉夫之命,将那张照片送给他。

接过照片,李志彬看了一眼,强压下涌上胸口的苦涩,微笑著称讚,“拍得很漂亮。”

听出他语气里的那抹不自然,她沉吟了下,说:“我们己经分手了,其实你可以跟马翠芬再一——”

话还未说完,他便斩钉截铁的打断她,“我跟她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当初会跟她……至少是有些喜欢她的吧。”她不相信他对马翠芬没有感情。事过境迁,自己现在与煊淳生活美满,加上她从来也没怨恨过马翠芬,若是他们两人能在一起也很好。

“我承认我是被她诱惑了,但那只是对性方面的迷惑,并不是情感上的喜欢。我知道这么说你可能会不以为然,但是男人真的跟女人不一样,我们可以因为性欲的需求而跟不爱的女人上床。”

“你这么说对马翠芬很不公平。”她不太赞同他这种想法。

“当初她明知我跟你交往,还主动来引诱我,我并不觉得我有亏欠她什么。”他对不起的人是她,而不是马翠芬。

“你如果对她无意,就不该接受她的诱惑。”站在同为女人的立场,常双禄替马翠芬抱不平。没错,马翠芬是第三者,但该对她负有责任的是李志彬,而不是马翠芬。

所以她当初最气的是他,并不是马翠芬。是他把持不住自己,才给了第三者机会。

听见她的斥责,李志彬俊秀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愧疚和自责。

“没错,当初是我自己意志不坚,抵抗不了她的诱惑,可我真的没有爱过她。大哥开除她之后,而她来找过我几次,希望能跟我在一起,但我没有答应。”

然而马翠芬却还是常常缠著他,要他对她负起责任,令他很困扰。与她的事是你情我愿,且当初又是她主动诱惑他,他不认为自己有义务对她负责。

听见他的话,常双禄有些感叹。男人对于自己不爱的女人总是很无情,他和马翠芬之间的是是非非不是她能理清的,她还是不要再过问好了。

低头再看了一眼她给的照片,李志彬脸上的神情很复杂,“石煊淳看起来似乎对你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提起买的包子,他转身离开,刚好石煊淳迎面走来,两人点点头,错肩而过。

来到常双禄前,石煊淳开口便问:“你把那张照片送给他了吗?”

“送了。”

二十五

他满意的点点头。

她微笑的递给他一个刚蒸好的小笼包,“我刚做的,你吃吃看好不好吃?”她知道以他的个性是不可能说什么甜言蜜语的情话,但见他这么在意她,比说一千句情话更让她高兴。

石煊淳吃了一个后,又再要了几个,一连吃了六个,他还觉得意犹未尽,要她打包两笼给他。好不好吃不需要再多问,他己经用行动直接表示了。

常双禄眉开眼笑的为他打包了五笼,分装了两袋,“另外三笼拿给你们公司的同事尝尝。”

提著两袋小笼包準备离开,石煊淳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来。

“你再拿几个包子和小笼包分装成两盒,我让人送去给爸妈尝尝。”

“好。”她立刻亲手装了两盒递给他。她明白他这么做是希望他们尝过她做的包子后,会喜欢上她做的包子,进而接纳她,她也希望一切能如期望的那样。

下午三点多,刚开完会的石振雄收到儿子让人送来的一盒包子,刚好有点饿,他拿起一个包子吃了口,神色有些惊艳,便一口接著一口,吃完芝麻包,再吃竹笋包,接著小笼包,很快的他就吃光了那盒包子。

拍拍吃得饱饱的肚皮,他拿起电话打给儿子。

“煊淳,你今天让人送来的包子很好吃,是在哪里买的?”难得儿子有这个孝心买包子来给他品尝,他很高兴。

“那是双禄做的。”

“双禄在哪里?”他再追问。

“爸,双禄是我老婆。”

“你是说那只蛤蟆?”石振雄有些讶异的脱口而出。

石煊淳皱眉,语气罕见地透著不快,“爸,我不希望你这么说双禄。”

“是你妈这么叫她的。”他连忙澄清不是自己嘴巴坏。

自从得知儿子结婚后,妻子便以蛤蟆来形容那女人,不时的骂她是癲蛤蟆想吃儿子这只天鹅肉,才会让他听著听著被洗脑。

“双禄不是蛤蟆!”石煊淳难得动怒,接著又补上一句话,“她是招财猫。”不希望父母再以那种不堪的称呼来形容双禄,他将她天生带财,以及当初她是为了帮他才嫁给他的事告诉父亲。

“天生带财?真有这种人吗?”石振雄很狐疑。他不是很相信命理之说,但也不至于全然不信,对这种事,他一向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态度。

“自从娶了她之后,我公司先前低迷的业绩便提升了很多。”简单的一句话,表明了他认可双禄对他事业具有无形中的帮助。

之所以说出这件事,是为了改变父亲对双禄的看法,因为他还没见过她,若是能让父亲先对她留下好印象,以后见面也不至于让她太难堪。

石振雄知道儿子不是迷信的人,会这么说必然有他的依据,不由得对常双禄产生了好奇。

“哪天我得见见她才行。”若她真如儿子所说的是招财猫,那可得好好利用利用。

而同一时间,崇明集团旗下的慈善基金会董事长办公室里,张露琴也接到了儿子让人送去的包子。

收到包子时,她先是很高兴,正要吃,却突然想到常双禄开的那家包子店,她立刻脸色一沉,放下包子,整盒丢进了垃圾桶。

以为凭区区几个包子就可以让她接纳那女人?休想!

她会赶走这只凯覷她儿子的蛤蟆。

思忖片刻,她想到一个借刀杀人的办法。

既然他这么想要自己找物件,那她就让他挑的物件去狗咬狗,弄得两败俱伤,这样煊淳就会发现她们的真面目,进而对她们感到失望,最后他就会知道只有她为他安排的陈雪伶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我买回去的包子里有半隻蟑螂的尸体,你知道我吃到一半发现的时候感觉有多恶心吗?”一名年约三十多岁的男人愤怒地拿著吃了一半的包子给常双禄看。

看见包子内馅里露出的半截蟑螂尸体,她黛眉紧鬃。那么大一隻蟑螂,她和员工不可能没看见,更不用说把它包进馅料里。

虽然只有半隻,但这只蟑螂尸体看起来很完好,比较像是后来被人塞进去的,因为如呆是原本就包在馅料里的,应该会因为揉捏而支离破碎才对。

而且对方竟然还带了电视臺的记者过来,总觉得不太寻常。

常双禄客气的解释,“我们一向很注重卫生安生,包子全是当天新鲜现做的,如果有那么大一隻蟑螂在馅料里,我们不可能没有看见。”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想向你勒索吗?我不要你任何的赔偿,只要你向我道歉认错。你们店里卫生这么差,谁知道会不会不只我一个受害者,要是别人吃了、身体出了问题,你赔得起吗?”男人咄咄逼人的怒斥。

常双禄原本怀疑他想藉此来勒索,但他却说他不要任何赔偿,但此刻她道歉也不对,因为如果她道歉认错,就等于承认自己的包子店不卫生。可若不道歉,这男的只怕要纠缠个没完,加上一旁又有记者在拍摄……

双禄眉头深锁,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处理眼前的问题。

“你说话呀!”见她沉默著不答腔,男人没耐性的催促。

她很确定这个人八成是故意来找碴的,她忍住怒气,委蜿开口,“这位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买的包子里为何会有蟑螂,但我可以开放我们的厨房让你参观,证明我们一直都很注重卫生,不会发生这种事。”

“就算看了你的厨房又能证明什么?”那男人柞在门口没有进去。

“至少可以证明我们的厨房很乾净,不可能有蟑螂。”说完,常双禄看向那名记者,“记者先生,你要不要进来参观?”

“好。”记者扛著摄影机走了进去。他们电视臺接到消费者没诉,说最近很夯的一家包子店卖出的包子里有蟑螂,所以才出机拍摄。

这种食品卫生的纠纷常常发生,不过通常只有大品牌的商品或是比较知名的店家才有播报的价值。

双禄包子专卖店虽然刚开幕没几个月,但生意很好,常常大排长龙,最近更开通网路下订,销售量也很可观,就连他们电视臺都有不少人买这家的包子来吃。

以这种知名度,自然值得报导,因此一接到消费者没诉,主管就立刻派他过来採访。

他走进厨房,扛著开拍的摄影机扫过每一处角落,发现这厨房确实整理得很乾净,流理台还有工作桌都没有脏污,地板也扫得乾乾净净。

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又到处看了看,想找出有可能藏污纳垢的地方时,听见外面响起一道醇厚的男音,回头,一名长相俊美的男人正在跟常双禄说话。

“发生什么事了?”看见店门前聚集了不少人,石煊淳踏进店内出声询问。

二十六

“有客人没诉我们包子里有半截蟑螂的尸体。”常双禄的神情有些无奈。

“那包子在哪里?我看看。”

“在那位先生手上。”她比向站在店门前的男人。

“给我看看。”他朝对方伸出手。

男人没给,防备的瞪著他,“你想演灭证据是不是?”

石煊淳冷凝的眸光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

被他那冷沉的眼神看得背脊有些发凉,男人终于不情愿的将包子递到他面前,“看到没?蟑螂就在里面!”说完,他立刻缩回手。

只看了那一眼,石煊淳就拿出手机联络卫生署相关单位。

听见他的对话,男入脸色一变,咒駡道:“你们的包子里有蟑螂,你居然还敢叫卫生署的人来?你们不怕事情闹大吗?”

常双禄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把记者都带来了,不早就打算要把事情闹大吗?”刚才她就是顾忌这种事若闹到新闻上,只怕对店里生意会有很大的影响,因此一直隐忍著,但现在既然石煊淳採取了行动,想必他己有十足把握,她也就不再顾忌什么。

“是你们的包子里有蟑螂,你们要是不怕全臺湾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就让他们来调查好了!”紧握著包子,男人狠狠的瞪著石煊淳和常双禄两人。

不久,卫生署的人来了,男人立刻上前向他们没诉。

常双禄还没开口澄清,就见石煊淳对他们说道:“请你们查扣他手里的包子,送去化验。”

男人一听,愣住了,“要化验什么?”

“化验那只蟑螂是被包进包子里蒸熟的,还是事后被塞进去的。”

听见石煊淳的话,常双禄的思绪瞬间活络了起来,“没错,如果那只蟑螂不是被蒸熟的,就能证明是事后才放进去的。先生,请你们快点查扣他手里的包子。”她催促。

闻言,他们点了点头,其中一名向男人索要他手里的包子,说:“这位先生,请将你手上的包子交给我们带回去做化验,当然,我们也会彻底检查这家店的卫生问题。”

“这……”男人有些犹豫。

趁男人不留意,常双禄抢过他手上的包子,递给了那位先生。

“你干什么?”男人怒瞪她。

常双禄挑眉晚他,“你不是一直说我们的包子里有蟑螂吗?拿去化验就能证明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怎么、你心虚了?”

男人脸色一阵青白,吼道:“验就验,我才不怕你们!”

因为发生了蟑螂事件,随后双禄包子专卖店便暂时歇业,打算等化验结果出来再开店。

回家后,常双禄忍不住问石煊淳,“你为什么会想到联络卫生署的人?万一那半截蟑螂真是我们不小心包进去的怎么办?”

“我对你做的包子有信心。”

他淡淡一句话,瞬间化解了蟑螂事件带给她的烦闷和怒气,脸上渐渐恢复了笑容。

回想了下今天的事,她又好奇的说著,“那个男的很奇怪,他说他不要任何赔偿,只要我道歉认错,还把记者带过来,你觉得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石煊淳微一沉吟,分析道:“有可能是别家店眼红你的生意太好,所以派人来抹黑,另一个可能是你曾得罪过他,所以他才故意诬赖你。”

“可在今天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他。”更别提得罪他了。

“那么第一种可能性最大。”

她努力思索,究竟会是哪家店眼红他们,派人来抹黑她。

见她开始托著腮垂眸沉思,石煊淳戳戳她肉肉的脸颊,一会儿,见她眉头越鬃越紧,他想了想,出声表示,“我会找人调查那个男人的背景,看看究竟是谁指使他这么做。”她是他的妻子,他不想看她为事心烦,更不允许有人这样栽赃陷害她。

“嗯,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提出将包子送去化验,我一时还想不到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我们是夫妻,帮你就等于在帮我自己。”

听出他的意思是说他们两人是不分彼此的,常双禄心头泛出甜意。

她还来不及开口,便听见他说:“我们生个孩子吧。”

咦,话题这么突然间跳到这里?她一时间接不上话,愣愣的看著他。

石煊淳解释,“有了孩子,我妈应该就能接纳你了。”

他的意思是想让她母凭子贵?

不让她想太久,石煊淳立刻决定进行自己的生子大计,他牵起她的手,领她走进卧室。

不会吧,他现在就要跟她努力製造孩子?

看见他脱去了上衣,常双禄嘴角微微一抽。他也未免太有效率了吧?

他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回头见她没动,他墨黑的眸子扫了她一眼。

他“性致”这么好,她哪敢拂了他的意。常双碌赶紧关了灯,摸黑脱衣。

咚的一声,她隐隐听见他似乎撞到了什么,下一秒就听见他的声音传来。

“你不喜欢太亮,以后可以点盏小灯。”石煊淳揉了揉刚才不小心撞到床角的小腿。摸黑做虽然有乐趣,但却看不清她的表情,他很想知道她在动情时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神情。

二十七

“那个……我会害羞,还是暗一点比较好。”她不想让他看见她过于丰满、有不少赘肉的身材,看不清楚,至少能让他对她多些想像的空间。

否则看到她腰上、腿上和臀上那层白花花的赘肉,也不知道会不会让他性致大减。

石煊淳没再说什么,闻声趋近,摸到她的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开始了摸黑探素彼此身子的过程……

当天晚上,双禄包子专卖店的包子里有蟑螂的新闻便被新闻台报导出来了。

翌日,每一台的新闻都开始报导此事,双禄包子专卖店几乎成为眾矢之的,店门还被人用红漆嘖上了“黑心包子”几个大字。

“煊淳,她做的包子那么不乾净,你以后别再吃了,万一吃出问题怎么办、”看见报导的张露琴特地亲自上儿子的公司警告他。

“妈,那是有人故意抹黑双禄,她做的包子没有问题,等过两天化验报告出来就能证明了。”石煊淳替妻子解释。

“好端端的,别人为什么要抹黑她、”张露琴质问。

“也许是有人眼红她包子店的生意好。”

见儿子一再维护她,张露琴很不以为然,“我真是不明白,有那么多漂亮的女人你不要,非要娶那么胖的女人,你究竟是看上她哪一点?”

“爸没跟你说双禄的事吗?”

“什么事?”她好几天没见到丈夫了,他在外面养了几个情妇,并不是每天都回家,两人几天不见也是常有的事。

见母亲不知情,石煊淳将常双禄为了帮他改善公司营运问题而嫁给他的事大略告诉了她,希望母亲知道这件事后,别再对她有偏见。

听完,张露琴满脸不信。“我不相信有这种事,那些可能只是巧合。”她甚至认为这可能只是儿子为了要使她接纳常双禄,而故意编出来哄她的话。

“不管是不是巧合,她当初是为了帮我才嫁给我的,你对她的态度就不能好一点吗?”

儿子越袒护她,就让张露琴越不满,“我对她哪里坏了?我是打她了,还是骂她了?”

“你一——”石煊淳正想说什么,门外却响起敲门声。“进来。”

常双禄旋开门把提著午餐进来,看见张露琴也在,连忙向她领首问侯。

“妈,您也在呀。”

“说了不要叫我妈,我担当不起。”她冷淡的开口。

“妈!”石煊淳眉头微皱。

“你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结婚,难道我就不可以不认她这个媳妇吗?”

常双禄将带来的午餐摆在桌上,走过去拉了拉石煊淳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免得惹得他母亲更生气。

她虽然没当过人家婆婆,可是将心比心,她可以想像得出来一个母亲看见儿子不停维护她本来就不喜欢的媳妇,一定会越看越火大。

本来打算要走的张露琴嗦见她带来的午餐,諳问:“你带来的那是什么?”

“我做的小笼包还有炒饭。”

“你还敢拿这些给煊淳吃,他要是吃坏了身体,你要怎么赔他!”张露琴怒气衝衝的走了过去,将她带来的午餐一把扔到垃圾桶去。

母亲这种无礼的举动令石煊淳隐隐动了怒,“妈,你怎么能把双禄为我做的午餐丢掉,你这么做太过分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怕你吃了她做的东西而吃坏肚子。”她的用心儿子怎么就是不明白,非要向著外人来责备她。

被她这样说,常双禄自然很气恼,但对方是石煊淳的母亲,自己就算再气,也不能对她恶言相向,只好努力挤出一抹微笑,“我知道您关心煊淳,您放心,我在做菜的时候很注重卫生,煊淳吃了绝不会有问题的。

石煊淳也接腔,“要是她做的东西有问题,我吃了这么久早就出事了。”

常双禄维持著脸上的笑容再说:“如果您还是不放心,我很欢迎您过来看看我是怎么做包子和做菜的。”

“我没那个闲工夫。总之,如果哪天我儿子身体的健康出了问题,我就唯你是问!”横她一眼,张露琴丢下警告的话,走出了办公室。

她一走,常双禄强撑起来的笑容马上就垮了下来。

“你妈妈不只讨厌我,还怀疑我做的东西可能会毒死你,看来以后我要很小心顾好你的身体才行了。”要不然万一他日后有个伤风感冒,他妈妈可能也会怪到她做的食物上头。

“你别在意她的话。”为了表明自己对她的信任,他捡回餐盒,大口的吃了起来。

常双禄很是感动,坐在旁边想了想,拉了拉他的手,说:“钦,以后当著你妈的面,别替我说话,你要狠狠的骂我。”

石煊淳疑惑的抬起眼瞅著她。她该不会是被他妈骂傻了吧,居然要他骂她?

她说出自己的理由,解释道:“你越是帮我说话,你妈只会越生气,相反的,你要是不帮我,还替她骂我,说不定你妈心里会觉得舒服一点,看我也不再那么讨厌。”

“这是什么道理?”他俊眉微抬。

“为什么婆媳之间常常不和,你知道原因吗?”那天在跟奶奶谈过之后,关于婆媳之间的事她思考了很多天,想出了一些心得。

“不知道。”

二十八

“那是因为当妈妈的人,觉得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宝贝儿子被另一个女人给抢走了,带著一种嫉妒的心态,才会处处看媳妇不顺眼。

“至于媳妇呢,毕竟不是婆婆养大的,自然对婆婆没什么感情,加上现在的女人娇生惯养,面对挑剔的婆婆,自然没有好脸色,两边都对对方没有好感,就很容易产生婆媳纷争。”她滔滔不绝的说出自己对婆媳之争的看法。

石煊淳沉吟了下,兄“所以你认为,我妈如果看见我对你不好,她心里会平衡一点?”

她用力点头,“没错。以后她来,你就故意骂我几句给她听。”看见儿子责备她,婆婆的心里应该就能平衡一点吧。

要他无缘无故骂她,石煊淳觉得有点荒谬,因此不置可否。

“你吃过午餐了吗?”

“在家吃了几个小笼包。”因为包子,她想到一件事,情绪突然低落了起来,“我今天过来的时候,看见店门口“黑心包子”那几个字下面又被喷上了些很难听的话。”

他握住她的手,安慰她,“不用担心,化验报告明天就出来了。”

常双禄叹了口气,“这事对包子店的形象伤害很大,就算最后证实我的清白,在那些消费者心里只怕还是有疑虑,以后生意可能会差很多。”

正想著要怎么开解她,内线电话却陡然响起,石煊淳接起电话,话筒里传来秘书的声音——“总经理,有您的快递,要现在帮您送进去吗?”

“好,拿进来。”

秘书很快送进来一隻牛皮纸袋。

看见纸袋上寄件者的姓名,石煊淳立刻拆开,里面是一叠调查报告,还有几张照片。

看完后,他将照片递给常双禄,“你认识照片上这些人吗?”

蟑螂事件发生后,他委託一家微信社调查那个男人的背景,并跟踪记录下他在事发后曾经见过哪些人,希望能从中查出是谁指使他来抹黑妻子的。

这些照片便是征信社拍下他这几天里见过的人。

接过照片,常双禄一张张看著,然后指著其中两张照片上的女人说:“这个人我认识,她叫马翠芬。”

石煊淳询问:“你跟她有什么过节吗?”

“算过节吗……她就是当初李志彬背著我劈腿的物件。”

“后来呢,她跟李志彬怎么样了?”李志彬出轨的事他曾听她提过,但后来的情况也就不清楚了。

“她被开除了,听李志彬说对方要他对她负责,但他没答应。”

听出一些端倪,寻思片刻,石煊淳说出自己的推测,“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她指使这男人抹黑你?”

她不太明白,“我都跟李志彬分手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为了李志彬。李志彬常来找你,她可能以为他是因为你才不接受她,因此对你怀恨在心,才那么做来报复你。”

马翠芬如果够留意李志彬,自然会知道他常来她的店里买包子,且只要她再细心一点,很容易就能发觉李志彬对她余情未了,这种事连他都看得出来,他相信对方应该也会发现。

常双禄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她得不到李志彬,所龙”就把气出在我身上?“

“有这个可能。你看这张照片,她手里拿著一叠钞票塞给那男人,她为什么要拿钱给他?这很可疑。”他指著其中一张照片说。

听完石煊淳的臆测,常双禄几乎肯定这件事就是马翠芬干的。

“她简直是莫名其妙,当初她跟李志彬的事我都没跟她计较了,她凭什么报复我?”

“有些人总会为自己的失败找理由。”

“我就那么倒楣,成了那个“理由”?”害得她包子店好不容易打出的名声全毁了。

常双禄很大火,立刻打电话给李志彬,将石煊淳的推测还有照片的事告诉他。

最后,她直截了当的说:“我希望你能找马翠芬谈谈,问问她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她做的?”

李志彬没有推託,听完她的话后,一口答应,“好,我会找她谈谈,不过也许只是误会,我不觉得她会做出这种事。”

“等你跟她谈了再说,我也不希望是她做的。”

李志彬约了马翠芬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她坐下后,点了咖啡,看向他。

“你今天怎么突然约我见面?”这阵子他一直在躲她,结果今天竟然主动约她见面,接到电话时她很高兴,不过,现在看见他的脸色,她隐隐觉得他找自己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我有件事想问你。”李志彬语气很冷淡。

如果可以,他希望不要再见到她,因为每次看见她,总会令他想起自己犯下的错误,那让他觉得自己既愚蠢又没用。但这件事他必须亲自问她,他得确认是不是跟她有关,好给双禄一个交代。

“什么事?”

“双禄店里包子有蟑螂的事,是不是你找人做的?”他直接问。

听见他竟是为了质问她这件事才约她,马翠芬脸色瞬间一冷,“她包子里有蟑螂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仔细观察她的神色,“真的不是你做的?”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人也算是有过一段情,他也希望这么卑劣的事不是她做的。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抬起下巴,有些生气的瞪他。

二十九

“那你认识那个宣称双禄卖的包子里有蟑螂的男人吗?”李志彬再问。这件事闹得很大,新闻每天都在报,不用明说也知道那男人是谁。

“我怎么可能认识?”

听见她一口否认认识对方,李志彬眉心微拢,“你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跟他见面?”

“我又不认识他,怎么可能会跟他见面。”她反驳他的说法。!闻言,李志彬将常双禄拿给他的几张照片拿了出来,取出其中一张给她看。

“那这是什么?”

马翠芬朝照片瞥去一眼,照片上她跟一个男人站在路边,两人站得很近,像在谈话,她脸色一变。“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你说没见过他,我只好拿出证据给你看。”

她一阵错愕,但很快的就编了个说词,“我……我想起来了,那时我在等计程车,他来向我问路。”

见她仍是不承认,李志彬对她很失望,“如果他只是向你问路,你为什么要拿钱给他?”

她下意识的立刻否认,“我没有!”

“要看证据吗?”他缓缓再取出另一张照片,摆到她面前的桌上。

马翠芬垂眼,看见照片上的自己拿著一叠钞票递给那男人,她登时恼羞成怒。

“你跟踪我?”

“不是我。”李志彬摇头。

“那你这些照片是哪来的?”

他没有回答,面沉如水的望著她,“你为什么要指使这男人诬赖双禄卖的包子里有蟑螂?”

“就算我认识这男人,还拿钱给他,就能证明是我指使他这么做的吗?”她怒驳,语气透著丝尖锐。

沉默的注视她片刻,李志彬缓缓开口,“那男人会因为拿了你的钱而做出这种事,他也会因为别人给更多的钱而出卖你。”

听见他的话,马翠芬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他拿了我的钱怎么可以出卖我?”说完,她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神色紧张的看著他。

李志彬脸色很平静,只是沉重的叹了口气。“你去向双禄道歉吧,这些照片是她拿给我的,她己经知道这件事是你指使的了。”

“我才不要跟她道歉,我为什么要跟她道歉?”马翠芬终于委屈的哭了,“我为了你被公司开除,结果你却甩了我,一心一意只想再追回她,不管我怎么求你跟我在一起,你都不答应,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只是泄欲的物件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如果你当初对我无意,就不该来招惹我!”

“是你来招惹我。”他纠正她。

“你可以拒绝呀,如果不喜欢我,你当初为什么要接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以为你对我也有意思、让我以为自己有希望,结果呢,你根本只是在玩弄我。”她一边哭一边骂。“常双禄有什么好?她有比我漂亮吗?她那么胖,你为什么喜欢她却不喜欢我?”这是她最不甘心的地方,她不认为自己有哪里比不上常双禄。

结果李志彬喜欢的人竟是她,甚至就连那么俊美的石煊淳都跟她在一起,让她好嫉妒,嫉妒得想毁了她!

李志彬沉默的抹了下脸。他没想到她对他和双禄竟有这么深的怨愤!须臾,他正色地开口向她道歉。

“当初我没有拒绝你,是我的错,对不起,你可以恨我、骂我,但这整件事双禄是无辜的,当初你介入我跟她之间,你自己也有错,她没有怪你,你却找人抹黑她,你这么做太过分了。”他接著劝道:“你最好亲自去向双禄道歉,请求她的原谅。她手上握有这些照片,等化验报告出来,她可以拿这些向法院提出控告。”

说完,李志彬站起身,“我话说到这里,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不要为了嫉妒和私心,把自己的良心都放在脚下践踏。”

他离开后,马翠芬自己一个人坐在那,泣不成声。

蟑螂的事很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看著刚收到的简讯,常双禄气得跳脚。

“她把我包子店的商誉和形象都毁了,现在只传了封简讯就想求我原谅她,哪有这么好的事”“

一旁看报的石煊淳回了她几句,“你可以告她,要她赔偿店里暂时歇业这段日子的损失,再请求商誉受损的赔偿,我会请律师及公司会计帮你算算,看要赔多少钱。”

“没错,要她赔钱。商誉的损失就算她两百万好了,还有歇业期间的损失五十万,一共两百五十万。”她随口说了个数字。

结果她话才刚说完,手里的手机又再传来一封简讯——我愿意赔偿你这段时间的所有损失,但是我现在户头只有十二万,我留下六万当生活费,其他的全都赔给你。

看完,常双禄嘴角抽了抽,尖叫,“她居然说她没钱,只能赔我六万!”

石煊淳凑过去看了眼,“你可以叫她分期付款。”

常双禄很气愤,“明明她才是那个可恶的第三者,破坏人家的感情不说,穿量办法扶正还迁怒到我头上,用这种“奥步”来破坏我的生意,她简直坏透了!”

他戳戳她因为生气而鼓起的脸颊,提出建议,“那就告她好了,我公司有法律顾问,可以帮你提告。”

“告她她也没钱赔呀,气死我了啦!”

三十

他安抚的把她搂进怀里,拍拍她的背,安抚道:“别气了,你气死了,我就变成鰥夫了。”他漆黑的眸子透著抹宠溺的笑意。

她被他说的话逗笑了。

倚在他怀里,枕著他的肩,她想了想,说:“你看我要不要召开记者会,向社会大眾说明蟑螂的事情是她指使的?”

“可以,你有权这么做。”

“可是这样一来,对她的形象很伤,别人知道她做出这种事,可能会唾駡她,怕会影响她的未来。”

“她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

常双禄考虑了下,“她既然肯认错,就应该还没坏到无药可救的地步,还是再给她一个机会好了。”

虽然觉得马翠芬只因为私怨就不顾后果的给妻子和包子店带来这么大的困扰,让石煊淳对她很没好感,但既然妻子不想再追究,他也会支持她。

“随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最后,常双禄没有要求马翠芬亲自出面道歉,而是安排当初拿著蟑螂包子的那个男人,带了一份马翠芬拟的道歉啟事出席记者会,声明她是因为私人恩怨,所以才诬赖常双禄店里的包子有蟑螂,甚至没公佈她的姓名。

男人在记者会上念完马翠芬的道歉啟事后,接著,便撇清自己只是不知情的第三者。

“我当初只是受託,带著那塞了半截蟑螂的包子替那位小姐讨公道,我完全不知道这一切原来都是那位小姐故意造假要诬赖常小姐的,造成常小姐的困扰我很抱歉,但我也是无辜的第三者。”说完,他诚恳地鞠躬下臺。

接下来,记者向常双禄提了个关键性的问题,“常小姐,那位小姐与你之问究竟有什么私人恩怨,她为何要这么诬赖你?”

常双禄神态沉稳,不疾不徐的回答,“这件事牵涉到那位小姐的个人隐私,我不方便回答。最重要的是,化验报告检验的结果,证实了那半截蟑螂并没有经过蒸煮,是事后被塞进包子里的,这证明了我们包子店的清白,希望大家以后能继续安心享用我们的包子。”

说完,再回答了几个问题后,她深深一鞠躬,结束了记者会。

看见午间新闻播出早上记者会的实祝,石煊淳觉得自家老婆表现得很好,不论是她脆亮的嗓音,还是脸上那抹微笑都恰到好处。

开完记者会,包子店也将重新开张,他关掉电视,準备去看看她今天开店的情形。

刚要走出办公室,他便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

“煊淳,我刚刚看到新闻了,记者会上那个胖胖的女孩就是常双禄吧?”

“嗯。”

“她看起来没你妈说的那么丑嘛,人是胖了点,但五官长得还算标緻,神态很沉稳,而且说话也有条有理的。”石振雄这几天也听说了包子店的事,一直有在留意后续的发展,今天看到新闻,觉得她把整件事情处理得还不错。

“她的确很好。”听见父亲的称讚,石煊淳眉目间淡摸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你上次说她天生带财的事,我考虑过了,我旗下有家子公司,这几年年年亏损,我想安排她去那里工作。”

他想试试看她是不是真像儿子所说的那么神,像招财猫一样能招财。如果证明属实,那儿子可就拉到宝了,这比起跟长河集团联姻的好处还要多。

听见他的话,石煊淳双眉微皱,“爸,她现在开了家包子店,不可能再到别的地方工作。”

石振雄试图说服儿子,“煊淳,我是听你说她天生带财才给她这个机会,如呆她能证实自己的确有这能力,你妈肯定不会再反对你跟她的婚事,我也会替你们举办一场隆重的婚礼。”他是个商人,在商言商,只要能利用的人事物,他全都会善加利用。

“爸,我不想勉强她,我希望她能做自己想做的事。”知道父亲是想利用她的招财能力,石煊淳语气有丝不悦。

“你又没问过她,怎么知道她不愿意?”石振雄反驳,接著说:“你今晚带她回家吧,我自己跟她谈。”

双禄包子专卖店重新开张,有些人还抱持著观望态度,因此客人没有以前那么多,但陆续回笼的人也不少,还有人特地来为她加油打气。

大家的鼓励让常双禄觉得很欣慰,她早就有心理準备,知道店里的生意要恢复到以前那样恐怕还要一阵子,所以也不心急。

打洋后,石煊淳如往常一样来接她下班,坐上了车,发现他不是开往回家的方向,她有些奇怪。

“你要去哪里?”

“爸想见你。”

爸?常双禄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你爸要见我?”

“嗯。”

“他怎么突然想见我?”

他把父亲的意思大略告诉她。

听完,她诧异道:“所以他是要我到那家年年亏损的子公司去上班,看能不能让它转亏为盈?”

“你不用答应他,我不希望你勉强自己,你只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但那是他爸的要求,她如果拒绝,也许会让他爸留下不好的印象……她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唉,当媳妇真难,遇到喜欢自己的也好,过到不喜欢自己的也罢,做什么都得战战兢兢的。

三十一

石煊淳伸过手握著她的,“你不用勉强自己,不想做就直接拒绝。”

他这么为她设想,她心窝处像掛了个小太阳,整个暖了起来。“好,到时候我会看著办。”

不久,石煊淳载著她来到石家。

见到常双禄,张露琴没好脸色的给了个冷眼,迁自走上二楼。

相较于妻子的冷脸,石振雄倒是很热络的招呼她,“双禄,过来坐呀,别光站著。”

他接著吩咐管家準备茶水和点心。

“听说你的包子店今天重新开张,生意怎么样?”他面露关心的询问。

“虽然比不上以前,但还有之前的六、七成左右。”她回答。

虽然先前在电视上就看过石振雄,知道他很魁梧,但与他这样面对面应答,她才发现他不只是身材给人压迫感,甚至他只是坐在那里就散发著一种霸气,看著她的眼神也锐利得让她感到压力很大。

石振雄安慰她,“这样算不错了,毕竟新闻闹那么大,客人难免会想再观望观望,过一阵子就没事了。”

“嗯,我知道。”她点点头表示明白。

寒喧完,他立即进入正题,“我跟煊淳说要让你来我公司上班的事,他跟你提过没?”

“说了。”她领首。

“你的意思怎么样?有意愿来我公司上班吗?”他虽然语气温和,但表情却隐隐流露出一抹不容人拒绝的强势。

石煊淳正想开口替她拒绝,常双禄却出声问:“不知道那家公司是什么性质的公司?”

“它是生产营养食品的。”

“现在大家都很注重养生,营养食品应该很好卖呀。”

“我起先也是这么认为,所以才会投资,结果它居然接连亏损了四年,都快赔掉一间公司资本额了。我听煊淳说你很能干,所以才想找你去试试,看看能不能让它转亏为盈。”石振雄没有说他是想考验她是不是真的天生带财,而是以能干来做为理由,想说服她。

沉吟了下,常双禄又问:“这件事能让我回去考虑考虑吗?”

“可以,不过我希望你一个星期内能给我答覆。”

“好。”

再闲聊了一下后,他们便离开石家,等坐在车上,常双禄才想起一件事。

“啊,刚才一进去,你应该在你妈面前先骂我几句才对的!”

石煊淳看了她一眼,“无缘无故,你要我骂你什么、”

“随便都好,譬如说,你可以骂我为什么把你的衣服烫坏,或是嫌我动作太慢之类。”

“一,你没有烫坏我的衣服;二,你动作很俐落。”

“我是说假装啦。”

“我不是演员,假装不来。”

“可以练习呀。”她兴匆匆的说,“来,你现在就试著骂我——你是猪呀,动作这么慢!”

“我骂人不会用这种词。”

“那你都怎么骂人?”

他其实很少骂人,通常只要他一个眼神扫过去,对方就会露出畏惧的表情,压根不需要他开骂。

仔细回想了下,他才想出几句曾经责駡过员工的话——“下次把你的脑子带上。大脑是用来思考,不是用来装饰的。”

听见他用冷淡的语调说出这两句话,她只觉得一阵冷风刮过去,不是没有杀伤力,只是火爆度不够。

婆婆听见了,只怕不会觉得他是在骂她吧。

这么说起来,从她认识他到现在,似乎不曾见他骂过人,也许是因为他常常而无表情,让人感觉很冷漠,所以不需要开口骂人,只要一个眼神扫过去,就足以教人感受到压迫感。

他跟公公的气势不同的地方在于,公公的气势张扬霸道,而他则是内敛冷冽,他们一个是火、一个是冰。

顿了下,石煊淳又说:“你不用刻意讨好我妈,顺其自然就好。等我们有了孩子之后,她自然就会接受你了。”他明白她要自己骂她的用意,但他觉得没有必要这么做。!闻言,常双禄低头看著自己的小腹。这阵子他们很努力在“做人”,但她的肚皮似乎还是没什么动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小孩。

三十二

不过现在首先要烦恼的事是,一个星期后,她该怎么回覆公公。

“爸说的那家公司为什么会经营不善,你知道原因吗?”

“我没在崇明集团工作过,集团旗下各个子公司的营运情形我也不清楚。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替你回绝我爸。”

她犹豫了下,说:“可是我想去试试看。”

“为什么?”他有点意外。

“我想向你爸妈证明我的能力。”他处处为她设想,她觉得自己也该为他做些事,努力求得他家人对她的认可就是其中之一。

“我说过你不用勉强自己。而且,一家公司亏损这么多年,个中原因一定很复杂,没必要去膛这浑水。”

“所以我打算跟爸约定一个时间,以半年为限,不管公司的业绩有没有改善,我都会离开公司。”

“你把我爸想得太简单了。如果这半年内业绩真的改善,那他更不可能放你走了,甚至为了公司的利益,他有可能会把你调到崇明集团总部公司。”到时候她想离开就绝对不可能了,父亲会不择手段的留下她。

“但若是拒绝爸,只怕他会对我不满,就更不可能接纳我了。”今天见过公公后,她就看出他绝对是那种很强势、不容许别人拒绝他的人。

“我不想为了让他接纳你,而委屈了你。在法律上,我们俩己经是夫妻,就算他们不承认你,也不能改变你是我妻子这个事实。”石煊淳正色道。

也许是因为从小就在爷爷奶奶家长大,即使上国中后被父母接回家,他也始终和父母不亲,加上他出国念大学,回来之后又因为工作的缘故搬出去住,因此实际上与父母一起生活的日子,加起来只有短短六年。

父母都很忙,虽然关心他,但他们最关心的始终是他的婚姻,而他们之所以关心这件事,也只是想利用他的婚姻去谋取事业上的利益。

这种不顾他意愿的自私做法,他完全不想接受,也不需要他们关心。

常双禄觉得自己嫁了个好丈夫,他总是处处站在她的立场维护她,她不禁很佩服自己,实在是太有眼光了,居然把这么好的男人抢到了手。

她甜笑著凝娣他说:“我觉得我这辈子做得最聪明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叫你娶我。”

在听见她的自夸后,石煊淳黑眸里流露出一抹笑意。

“那么我做得最聪明的事,莫非是娶到了你?”

她眉开眼笑的附和,“没错,结婚是我们两人一起做下的最明智决定。”

他娣望著她,车窗外的霓虹灯在他黑瞳里折射出璀亮的光芒。

“我爸那里的事我会再想办法,你不用担心。”

他想宠她、爱她,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她,不容许她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她也许不知道,她己在他心里开疆辟土,牢牢的盘据了他整颗心,现在,他心里的每个角落都烙上了她的名字,甘愿成为她的所有物。

最后,石煊淳与父亲达成了协定,由他出任那家子公司的董事长,理由是常双禄天生带财旺夫,他是她的丈夫,由他掛名负责人,也能达到相同的效呆。

对于儿子愿意出任子公司的董事长,石振雄很欣喜,先前他曾数次要求儿子进崇明集团帮他,都被儿子拒绝,现在他愿意过来,自然求之不得。

石煊淳另外还提出了一个条件——“我希望拥有那家子公司所有员工的人事任命权,我所做的人事调度,你不能干涉。”若仗著老婆天生带财就什么事情都不做,只怕那些财也会过门不入。

自助而后天助,只有当自己努力了,再加上点好运气,事情才有可能成功,完全不努力就想要财富从天而降,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那家子公司会连年亏损必然问题丛生,为了彻底整顿它,必须先取得人事任命权。

“没问题,那家公司从上到下,所有员工调派全都听从你的安排。”石振雄毫不迟疑的同意。

于是常双禄继续专心经营她的包子专卖店,而石煊淳则成为崇安营养食品公司的董事长。

新任董事长的人事命令在他们达成协定的两天后发佈,原任董事长被石振雄调到集团旗下的其他单位。

石煊淳到崇安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著几名会计师清查公司歷年来的帐目,以查明造成它连年亏损的原因。

总经理王南新见他一上任就带著人来查帐,想尽办法的阻挠、不让他查。

见他一再拦阻,石煊淳素性以董事长的身分解除他的职务。

王南新大怒,一状告到石振雄那里。他之所璐旨担任崇安的总经理,靠的本来就不是实力,而是裙带关系,因为他的姊姊王竿柔是石振雄数名情妇之一。

听见他的埋怨,石振雄没什么表示,只说:“我答应煊淳不插手崇安的人事,他既然停了你的职,我也没办法,你就先在家待著,等煊淳查完帐再说。”当初是看在情妇的面子上,他才将她弟弟安插在崇安担任总经理一职,不过掛名而已,不值得他操心。

崇安只是一家资本额三亿的食品公司,在总资本额高达数百亿的崇明集团里,根本只是一隻无关紧要的小虾米。

三十三

虽然它连年亏损,但那些钱他并没有看在眼里,因此也没花什么心思在上头。不过亏本的生意他也没打算再做下去,原本打算今年要将它卖了,却听见儿子提起常双禄的本事,于是他便好奇的想试试她是不是真如儿子所说,拥有招财的能力,所以才想安排她去那里工作。

没想到儿子为了她主动跳出来担下这事,看儿子这么认真,倒也很期待他能查出些什么。

不出几天,石煊淳带去的会计师便查出了问题。原来崇安并非业绩不好,而是有人偽造假帐侵吞了公款。

而那人正是王南新。

石煊淳将会计师查出来的证据送去给父亲。在调查过程中,得知王南新是父亲情妇王竿柔的弟弟,因此才将他交由父亲处置。

看完那些报告和报表,石振雄立刻让崇明的专属律师团向法院提告,準备送王南新去吃牢饭。他待他不薄,他竟敢侵吞他的钱,该死。

原任崇安的董事长也遭到了解雇,一併被告,毕竟要在一家公司的财务上动手脚,光靠王南新是不可能只手辽天的。

清查完公司财务,石煊淳将崇安的人事重新做了调整和安排,并外聘了一位新任的总经理。

经过两个月的整顿,崇安的业绩成长了数倍以上。

看完这个月的财务报表,下午四点,石煊淳走出崇安,準备回宣乐。

坐上车后,电话突然响起,他没查看来电便顺手接起了电话。

“喂,煊淳,是我。”话筒那端传来一道柔细的嗓音。

他神色微微一动,沉默须臾才出声,“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

“我有几天的假期,回来度假。”

“嗯。”他低应了声。

“可以出来见个面吗?”

“有事吗?”他靠向椅背,俊美的脸庞沉凝如石像,眼瞼半垂,掩住了眸里的情绪。

没想到他对她这个前女友的态度会这么生疏,伍瑞好抿了下唇,找了个理由,“我之前有些东西忘了还给你。”

“不用还了,看你是要丢掉或是留下,都由你处理。”

静默了会儿,她幽幽的问:“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所以才不想见我?”当初她承受不了来自他父母的压力,选择放弃他。但调到国外工作一年多,情绪沉淀下来后,她很后悔当初懦弱的逃离了他身边。

她很想再回他身边,也一直在等著他回头找她,可分手后,他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给她,她也放不下自尊主动向他求和,就这么一直拖下去。

没想到前阵子她突然接到了一通意外的电话,得知了些事,考虑了一阵子,她安排了假期,返回臺湾,希望能在这段时间里挽回他的心。

“不是,我没怪你。”

“那为何不肯见我?”

“我结婚了。”

“你说……什么?”电话那端的伍瑞好满脸震!凉。他母亲打电话给她时,并没有告知她这件事。

当时张露琴只对她说——“如果你还爱著煊淳,我允许你重回他的身边,不过你能不能挽回他的心就得看你自己了。如呆煊淳仍然爱你,我可以成全你们。”

因为他母亲这番话,她下定决心回来找他,想与他再续前缘,但她怎么都没料想到,他竟然结婚了。

“我结婚了,所以不方便再单独见你。”石煊淳说明拒绝见面的原因。

好半晌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几个月前。”

“她是谁?”

“常双禄。”

思索了一会儿,伍瑞好才想起常双禄是谁,“她是那个住在你家楼下的小时候邻居?”

“嗯。”

听见石煊淳的回应,她吃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她作梦都没想到,他竟然娶了那个常双禄。

他一回到家,常双禄便般勤的为他递茶倒水兼按摩,打从他接手崇安开始,为了慰劳他,她天天都替他这么做,石煊淳半眯著眼,享受著她的服务。她柔软的双手按捏著他颈肩,他因为工作劳累而僵硬的肌肉在她的按揉下一寸寸舒展开来。

“对了,今天妈居然主动打电话给我耶。”她灵活的双手力道适中的按揉著他的肩膀,再顺著肩膀往下捏揉他的背部。

“她说了什么?”

“她说二十一号是她的生日,要我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你说,妈生日主动邀请我去,是不是打算承认我这个媳妇了?”她语气流露一抹欣喜。

石煊淳微一沉吟,也拿不准母亲是怎么想的,毕竟除了承认她,也有可能是想藉此羞辱她。“她语气怎么样?”

“不差,好像还满开心的。”

闻言,他心忖著,反正届时他会跟她一起去赴宴,有他在,相信母亲不会做得太过分,因此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你觉得我们要送什么礼物给妈?”常双禄兴匆匆接著问。她希望送一件婆婆看了就喜欢的礼物。

“她喜欢珠宝首饰。”

“她有没有特别偏好哪一类?比如说钻石、翡翠、珍珠、红宝石之类的。”

“只要够漂亮够特别,哪一种都无所谓。”

“好,那我明天就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首饰。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常双禄敏感的察觉到石煊淳今天好像特别沉默,也不像之前那样会在睡前戳戳她的脸,她侧过身瞅著他。

“今天公司有什么事吗?”

“之前被冻结的那笔土地资金解冻了。”

三十四

这是好消息呀,可为什么她觉得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没有一丝欣悦的感觉。对他这种反应感到奇怪想再问什么,却见他闭著眼似是想睡了,她顿了顿,终究没有追问下去。

石煊淳其实没睡,他想起今天伍瑞好打电话给自己的事。两人交往多年,分手的原因是她受不了来自他父母的压力,并非是有第三者介入,因此他对她,还存有几许情分。

没答应她见面的要求,是因为觉得自己己婚,不该背著妻子见前女友。

伍瑞好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孩,她无法接受被别人说她是贪图他家的财产而跟他交往,因此当年才会在母亲故意的刁难和羞辱下离开他。

他没想到她会主动再跟他联络,说——“这一年多来,我一直很后悔自己当初离开你,我应该更勇敢的跟你一起面对你父母,而不是选择逃走。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可是当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主动找你,却听见你说你结婚了,让我这一年多来的思念,突然间变得好像一场笑话。”

他知道她是在指责自己对她的感情太淡薄,短短一年多就移情别恋。

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胸口,他试著回忆当初与伍瑞好相恋时的感觉。

她心高气傲、他个性淡摸,都不是会在爱情里失去理智的性格,因此他们两人之问谈的并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恋爱,他们非常理性,就像两颗方糖,互相瞭解、互相欣赏、互相认同,却不会跟对方甜甜蜜蜜的融在一起。

可他跟双禄之间却不是这样。

她开朗乐观,从不逃避来自他父母的刁难,反而勇敢的面对。她就像一杯热咖啡,外表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然而品尝之后,便会发觉她的香醇,他这颗方糖一碰到她,就不知不觉的化了,泛开了丝丝甜意。

他轻轻张开眼,娣向睡在身侧的常双禄。

她似有所觉的也侧眸翩著他。

昏暗的房间中,两人四目交会,她脸上绽开一抹笑。

他眸中渗出一丝柔色,伸手戳了戳她肉肉的脸颊。

完成了睡前的仪式,两人终于能安心的各自入眠。

见伍瑞好都回来了好几天,儿子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张露琴不禁有些心急,特地约了她在一家餐厅的包厢里见面,想知道她为何还不採取行动。

“你没告诉我煊淳跟常双禄结婚的事。”伍瑞好的语气有些埋怨。煊淳都结婚了,她还叫她回来做什么?当介入他婚姻的第三者吗?她还不至于这么没品。

“煊淳当初之所以娶常双禄,并非是因为爱她,而是因为她可以帮他。”张露琴简单的将常双禄天生带财能旺夫的事告诉她,“那阵子煊淳公司的业绩不好,又卡住了笔资金,所以才会一时昏了头,听信她的话娶了她。现在煊淳想离开她,她却拿两人结婚的事死巴著他不放,让煊淳很头痛。”她眼也不眨的颠倒是非。

“是这样吗?”伍瑞好有些狐疑。

“你如呆有办法让她离开煊淳,我不会再反对你们的事。”女人争风吃醋时的嘴脸最难看了,如果让儿子见了她们两人那副丑陋的嘴脸,她相信儿子一定不会再对她们有所留恋,如此便能一石二鸟的把她们都解决掉。

这话让伍瑞好有些心动。若是能帮助煊淳脱离常双禄的纠缠,她就可以重新跟他在一起了。

“你当初一直反对我跟煊淳,为何现在又愿意成全我们?”虽然心动,不过还是谨慎的发问,她总觉得她突然改变心意似乎另有原因。

张露琴縹她一眼,“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觉得你的条件比起常双禄要好多了,不管在谈吐上还是在外貌上,她都没办法跟你比。”

这个答案伍瑞好能接受。她曾见过常双禄几面,印象中她满胖的,站在俊美挺拔的煊淳身边确实是不太相配。

她虽然也算丰满,但她骨架小,看起来并不胖。

“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吧。”看出她被自己的话打动了,张露琴笑了笑,相信她最后一定会像自己所计画的那样,上演一场争风吃醋的戏码。

“双禄姊,你装错了啦,客人订的是芝麻包十个、竹笋包十个、小笼包五十个哦。”心美提醒她。

闻言,常双禄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在纸盒子里塞满了芋泥包,她连忙把那些包子拿出来,重新摆放。

“双禄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阿贵关心的问。双禄姊今天一直出错,不是拿错包子给客人,就是突然发起呆来,让他们有些担心。

她没回答,只是笑了笑说:“我去买饮料,你们想喝什么、”

几个员工各自说了想喝的饮料后,她就带著钱包準备出去。

唉,她今天是有点心不在焉,因为她早上接到婆婆打来的电话,原本以为她是要说关于生日宴的事,结果她却说——“你知道伍瑞好是谁吗?”

“知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很好,那我就不多说了。她回臺湾了,打算跟煊淳复合。煊淳跟她交往了很多年,就算他们分手了,彼此之间多少还是有点感情,我告诉你这件事是让你自己心里有个底,至于要怎么做你自己看著办吧。”

伍瑞好回来了,想跟煊淳复合,这个消息确实带给她很大的衝击。

她曾听煊淳提过他们之所以分手,是因为伍瑞好承受不了来自他父母的压力,那她为何又要回来?难道现在她己经能承受了吗?

煊淳知道她回来的事吗?

常双禄突然想起两天前,石煊淳异常沉默的那个晚上。莫非那时他己经知道伍瑞好回来的事?

但除了那晚之外,他这两天并没有什么异样,昨天晚上他还很努力和她在“做人”,若他知道了这件事,那么他对伍瑞好回来的事又是怎么想的?

一整天,她心里都乱七八糟的想著这些事,因此才会频频出错。

想著想著,刚出店门,她就隐隐觉得有人在看她。

三十五

她抬眸,发现伍瑞好就站在不远处,秀美的脸庞目光冷冷的看著她。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结了,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直到有人朝她们走来,才打破了那沉重的凝滞感。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朝她们走来的人——石煊淳。

常双禄眼睁睁的看著石煊淳与伍瑞好在她面前一起离开,心头狂乱得仿佛一锅沸腾的热水,咕嚕咕嚕的不断翻滚著。

刚才石煊淳过来时,开口便问伍瑞好——“瑞好,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路过这里,听说常小姐开了间包子店,所以过来看看。”看到一年多未见的他,伍瑞好脸上漾开优雅的微笑,“有空吗?一年多没见,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可以吗?”

说完,她嘿向常双禄,半开玩笑,但语气却有点挑衅的又道:“还是你要经过常小姐同意才能跟我出去?”

听见她的话,石煊淳望向常双禄,“我跟她出去一下,晚一点再过来。”不是问询,而是告知。

然后他们就在她面前一起离开。

她心头那锅沸腾著的滚水仿佛掺了一大桶的醋,又酸又呛。

她很怕,怕他们这一聊就旧情复燃。

但她却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呆站在原地胡思乱想。

如呆他回来后说要跟她离婚……这个念头才一闪过,常双禄的心就狠狠抽了一下。

她不要!她不想跟他离婚,他怎么可以为了旧爱就抛弃她这个新欢?

心慌意乱之下,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这段时间他们这么努力,而她这个月的MC到现在还没来,说不定肚子里己经有了宝宝……

对,她应该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若是有了孩子,她就能留下他了。

常双禄提步朝医院的方向走去,但才走了两步,她就猛然想起他们签下的那纸婚前协议书第一条就写著一一两人中有一人提出离婚的要求,另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和刁难。

换言之,就算她真的怀孕了,她也不能以这种理由要求他留下。

她紧咬著唇,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他真的想跟伍瑞好复合,那就表示他的心己不在自己身上,他的心不在,她就算强行留下他的人又有什么用呢?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绑在身边,一点意义也没有,她不屑做这种事。

常双禄褪了褪闷得像被巨石压住的胸口,告诉自己,若他真的向她提出离婚,她一定要大方瀟洒的答应,她要在他心中留下最美好的一面,绝对不能像个怨妇一样纠缠个没完没了。

石煊淳这一去,直到包子店打洋了,常双禄回到了家,他仍没回到她身边。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掉进了无边无际的大海,一颗心载浮载沉的,不断做著各种臆测和猜想。

她数次拿起电话想打给他,但又担心他会说出那句她不想听的话。

都过了这么久他们还没谈完,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旧情复燃,有说不完的话、谈不完的情,说不定……己经滚到床上去了。

想到此,她再也无法淡定以对,心里被一股将要失去他的恐慌填满,她不禁焦躁的在客厅里来来回回的走著。

这时,安静的客厅里陡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她快步走过去接起,看也没看来电显示,一开口便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表姊,你在说什么啊?是我啦。”

“有福,是你啊。”听见是表妹的声音,她有些失望,却又觉得松了口气。

听出表姊语气有些异样,唐有福关心的问:“怎么了,表姊?”

常双禄张了张嘴,面对亲人的关怀,这五个多小时的煎熬和委屈一古脑的全都涌上,在力稳几乎要崩护贵的情绪后,她才终于缓缓说出自己一整晚的忧虑。

“有福,煊淳跟别的女人跑了……”

“表姊夫跟别的女人跑了?怎么会这样?”唐有福惊讶道。

常双禄将他下午跟伍瑞好出去,至今都还未回家的事告诉表妹。

“你说,他们谈了这么久,他是不是己经跟伍瑞好复合了?”因为极度担忧,她的嗓音有些颤抖。

唐有福很吃惊。之前她听说表姊跟表姊夫感情不错,以为表姊终于得到幸福,好端端的,伍瑞好怎么会突然冒了出来?“那你有打电话给表姊夫吗?”

“我……不敢打,万一他要跟我离婚怎么办?”她还没有勇气这么快面对这件事。

听得出表姊整个人都慌了,唐有福柔声安抚她,“表姊,你先不要胡思乱想,也许表姊夫是另外有事,所以才没回来。”

“他如果另外有事,应该会打电话给我。”平时他若有事晚归,都会事先告诉她的,不会像现在这样一通电话都没有。

想了想,大概明白表姊的顾虑,唐有福提议道:“你不敢打,那要不要我帮你打,问问看表姊夫为什么还不回去?”

“这……那你不要说是我要你打的哦。”

三十六

“那要怎么说?”她口才和反应一向没有表姊好,因此想先跟表姊套好说词。

常双禄想了想,“你就说你想买房子,想问问他买哪个地段好,然后再假装顺口问他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

“好,那我打给他嗜。”说完,唐有福先掛断了电话。

她焦急的抓著手机,等著表妹询问的结果。

隔了约莫十分钟,电话响起。

她立刻接听,心焦的追问:“有福,怎么样?他怎么说?”

“我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耶。”

“怎么会这样?”下一瞬,思及了什么,她语气立刻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知道了,他们一定是上床了,所以才没空接电话。”

“表姊,你别乱想啦,也有可能是表姊夫在忙,所以才没空接电话,或是他没听见电话在响。”

常双禄洁问:“那你说,他在忙什么,会忙到没空接听电话?甚至没听见电话响?”

“这……”唐有福被表姊问得哑口无言,不禁也觉得,或许真如表姊所说的那样。“你不要难过啦,我现在过去陪你。”

不管真相如何,她知道表姊现在的心情一定很低落,她想陪在她身边安慰她,就像以前她伤心时,也都是表姊陪著她的。

“我没事,你别特地过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常双禄拒绝了表妹的好意,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好好待著。

掛上电话后,她再也无法维持镇定,一想到她心爱的男人现在有可能在跟别的女人滚床单,她的眼泪就像下大雨般哗啦啦的落下来,整张脸瞬间被泪水淹没。

常双禄哭得心碎,哭得伤心欲绝,哭得欲罢不能。

他不要她了,偏偏她还不能吵、不能闹,只能默默接受,不能怨懟任何人。

呜呜呜,她为什么这么歹命,好不容易跟从小暗恋的白马王子结了婚,结果才过了没几个月的幸福日子,这个幸福饱饱就要被残忍的戳破。

“除了比较胖之外,我没有一点比不上她,你为什么不要我?我爱你比她爱你还要久、还要深,你知不知道啊?你不要我,会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损失”你这个笨蛋。“她一边抽泣一边骂著。

“双禄,你在说什么?”开门进来的石煊淳见妻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边哭边骂,觉得莫名其妙,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听见他的声音,常双禄猛然回头。

看见他真的回来了,不是自己的幻觉,她呆呆的张开嘴——“你怎么回来了?”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不回来要去哪?”石煊淳走过来,抽了张面纸替她擦去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不解的问:“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哭成这样?”

“我、我……”常双禄嘴巴张开又闔上,一向口齿伶俐的她,这一刻竟然想不出该说什么,只能用一双含泪的眼幽幽地看著他。

她嗜著泪的眼泛著幽光,定定的注视著他,仿佛无声的指责著他什么,他被看得一脸莫名其妙,觉得有必要先理出些头绪来。

“你刚才在说谁不要你?”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说话能力,“你不是跟伍瑞好见面吗?”

“嗯。不过我们只谈了半个多小时就分手了。”

“所以你不是决定要……咦,等等,你刚说什么?你们只谈了半个多小时就分手了?”他刚才是这么说的吧?

“没错。”

“那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她质问。

“我跟瑞好分手后,在路上遇到王南新,被他缠了很久,他一直求我放了他一马、不要告他,还扬言说若我不答应,他就去跳楼,我当然不可能答应他,没想到我拒绝后,他真的跑到大楼顶楼要跳楼,我只好追上去劝他下来,这一闹就两个多小时,之后我带他到我爸那里,又花了一些时问。”

“原来是这样,那为什么有福打你的手机你都没接?”听见他晚归的原因竟是如此,她刚才低落的心情瞬间从穀底翻升。

“我手机放在办公室没带在身上。”石煊淳还是没弄清楚她哭的原因,纳闷的问:“你刚才到底在哭什么?”

“那个……”看来他似乎没有要跟她离婚的样子,她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告诉他,她以为他不要她了,胡”恩乱想之下,才自己一个人在那边哭得伤心欲绝。眼睛转了转,她带开话题,“你跟伍瑞好聊了些什么、”

“聊你的事。”

“我?”她心里一震,惊愕的瞪大了眼。难道他还是要跟她离婚?

“谈我跟你结婚的经过,还有我们婚后的生活。”瑞好想跟他复合,他则藉著跟她谈双禄的事,委婉的让她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己遗留在过往的岁月里,成为了过去。他们己经不可能了。

瑞好是个聪明的女孩,而且她也不屑做出纠缠不清的事,因此在明白他的意思后,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道:“虽然有点晚,但还是要跟你说声恭喜,祝你和常小姐白头借老、恩爱逾恒。”

“你跟她说我们婚后的生活干么?”常双禄紧张的看著他。

“让她知道我们过得很幸福。”他眼眸透出柔色。

“是吗?”她一愣之后,破涕为笑,“所以你不是不要我了?”

石煊淳沉吟著注视了她片刻,“你该不会以为我跟瑞好出去就是不要你了,所以才自己一个人在家哭?”

常双禄尷尬的拿著面纸擦拭脸上残留的泪痕,“因为你去那么久都没回来,我就……很担心嘛,打你的手机又没接,我难免会乱想,呵呵。”

三十七

“你对我这么没信心吗?”他黑眸一瞬也不瞬的注视著她。

她被他这种认真的眼神看得都。渐愧了起来,觉得怀疑他的自己简直罪该万死。“不是啦。是因为你跟她交往比跟我还久,我想你对她的感情一定比对我深……”她解释著。

石煊淳再抽了张面纸,细细的替她将脸擦乾净。“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没有瑞好久,但那己经是过去式了,你跟我才是现在进行式,我不喜欢回头,我喜欢往前看,因为时间是一直往前走的,我们拥有现在和整个未来,我和你将来在一起的时间会比和瑞好更久。”

他这番话无疑是在向她表白,表明他们将来会一直在一起,他没有打算要跟她分开,这让她又哭了,但这次是喜极而泣。

常双禄扑进他怀里,紧紧的抱住他,“我要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就算到时候你老到整张脸都皱巴巴的,长满老人斑,头髮全白了,牙齿掉光光,路也走不稳,晚上还会偷尿床,我都不会嫌弃你!”

石煊淳沉默了下,不知该不该为她这番话而感动。

张露琴心情很差,因为她苦心策划的事失败了。

伍瑞好不仅没有跟常双禄争风吃醋,还在她生日的这天早上,特地打了通电话给她——“原来你找我回来,只是想利用我来拆散煊淳与常小姐。石夫人,被人这样利用,我很生气!”

那天与石煊淳单独见面,伍瑞好听见他提及常双禄以及与她的婚姻生活时,便立刻明白他爱上常双禄了,他们之间没有自己介入的余地。

同时也明白了一件事,张露琴之所以找她回来的真正目的,是想藉由她的手来拆散他们。她不会笨到成为他母亲拆散他们的那把刀。

最后看在与石煊淳过去的情分上,她给了张露琴几句忠告——“石夫人,我奉劝你,如呆你真的爱你儿子,也该爱他所选择的人,你一直从中破坏,总有一天煊淳会再也无法忍受你的所作所为,与你反目成仇。”

张露琴气坏了。她所做的事还轮不到伍瑞好来评论!

生日宴时,即使她脸上掛著笑容,但明眼人也看得出来她情绪不佳,因此受激前来的宾客除了向她说几句祝寿的话,也没敢多与她交谈。

然而,这时候却有入不请自来。

王南新的姊姊王竿柔,穿著一袭金色缎面的紧身低胸晚礼服,一头长髮挽在脑后,戴著两枚钻石耳环,颈子上也掛著一条耀眼夺目的钻石项链,手腕和手上都戴著同套的钻石腕表和戒指,一身行头非常贵气华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扭著纤细的腰肢,款步走向寿星。

看见她,张露琴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顿时变得更加恶劣。

“你来干什么?我可没有邀请你。”区区一个情妇还敢跑来她的地盘撒野,也未免太嚣张了。

“哎呀,姊姊怎么这么见外,你今天五十六岁生日,做妹妹的我可是专程前来祝贺的。”她从金色晚宴包里取出一隻信封递过去,娇声说:“塔,这是我送给姊姊的生日礼物,我跟朋友合伙开设的医美诊所V!P卡,姊姊以后可以凭这张卡来我们诊所做整形,让自己变得更美,也许以后就能留住石总裁的心了。”她明嘲暗讽的说她老了、丑了,留不住丈夫的心。

她这是为了替自己弟弟出一口气。她儿子竟抓住了她弟弟的把柄,让石振雄震怒的想告他,她没办法对付她儿子,只好将这口恶气出在她身上。

张露琴没接下那只信封,火力强大的讽刺回去。

“这卡你还是留著自己用吧,我看你比我更需要。你全身上下不都是假货吗?常常需要进厂维修才能见人吧。不过我劝你还是别做过头了,否则到时候恐怕连你妈都认不出你这个女儿。”说著,她胸口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痛意,眉头微燮的忍了下来。

王竿柔抓著皮包的手青筋毕露,妆容亮丽的脸上仍维持著优雅的假笑,正想开口再讥讽回去,石煊淳就带著常双禄走了进来。

两人一出现,原本在旁暗暗观看元配与情妇唇枪舌剑大对决的眾人,立刻好奇的将目光移向了他们。

石煊淳甚少出现在这种社交场合,但在场的人泰半都是石家的亲朋好友,自然有人认出他的身分。

不过站在他身边的常双禄却没人见过,见他们两人举止十分亲昵,不少人纷纷臆测著她的身分。

王竿柔早就从石振雄那里得知石煊淳娶了个胖女人为妻,因此看见两人出现,她目光闪动,笑盈盈的说:“唁,煊淳今天也带著太太来向姊姊祝寿呀。嘖嘖,看他太太那体型,让我联想到大象呢。”她掩著唇t山笑,“姊姊真是好福气,有这样的媳妇,你一定很满意吧。”

张露琴要常双禄来参加她的生日宴,原意是要让她明白,他们上流社会的生活不是她这种平民百姓能够高攀的,想藉此让她难堪和自惭形秽,!“料到这反而成为王竿柔取笑她的笑柄。

但她更没想到的是,一向不出席这种宴会的儿子,竟然会破例陪著常双禄一起来。她很生气,激动的情绪让她胸口的疼痛加剧,不禁有些喘不过气来。

听了王竿柔的话,加上石煊淳看起来和那女人的关系匪浅,眾人立刻明白常双禄确实是他的妻子。

现场瞬间一阵譁然,大家全都目不转睛的盯著常双禄看。

三十八

发觉自己成为眾人的焦点,她很紧张,脸上的笑容因此有些僵硬了起来。

察觉到妻子的紧张,石煊淳握著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就当我们在逛动物园,两边的猴子好奇的在看著我们就好。”

他的话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也让她稍稍冲散了紧张的情绪。她仰起脸,脸上再度回复了自信的笑容,在他陪伴下,两人一起来到张露琴面前。

“妈,生日快乐,这是我跟煊淳送您的生日礼物。”她将特地挑选的礼物双手捧到她面前。

张露琴没收下,紧抓著疼痛的胸口,神色激动的瞪著常双禄,看见儿子对她的体贴和亲呢,再想起刚才自己在王竿柔那里受的气,顿时整个火气都窜了上来,再也吞忍不下去。

她一手拍掉她捧在手上的礼物,“你送的礼物我要不起!”

常双禄怔了下,默默拉起来,好声好气的开口道:“妈,您不喜欢这份礼物,那我跟煊淳另外再送别的,今天是您生日,您别生气。”

“谁准你叫我妈?”张露琴怒道。

看了母亲一眼,石煊淳淡淡开口,“妈既然不欢迎我们来,那我跟双禄先回去了。”他牵著常双禄的手,转身就要往外走。

“煊淳——”张露琴张口想叫住儿子,但才一出声,她就突然往后一仰,咚的一声整个人昏倒在地。

眾人全都吓了一跳,场面一时间有些乱纷纷的。

夫妻俩快步走了回来,石煊淳一蹲下就要扶起母亲,常双禄急忙阻止他。

“你先别移动她。”一边轻拍著婆婆的肩,一边在她耳边叫唤,“妈、妈,您听得见我说话吗?”叫了数声,见她没有意识,再查看婆婆的呼吸和心跳,发现也停止了,她急忙用自己以前曾经学过的CF帮她做急救。

常双禄一手压额,一手抬起她的下颖,保持她呼吸道的通畅,然后两手交叠按压她的胸口十五次,再捏住她的鼻子,口对口朝她的嘴吹入两口气,接著重复同样的步骤,如此迴圈数次后,张露琴的心跳和呼吸终于渐渐恢复。

而在施行急救的同时,石煊淳己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不久,救护车来了,随行的医护人员迅速检查了张露琴的情形后,随即将她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诊断结果,张露琴是急性心肌梗塞,手术后己转入病房。

常双禄不敢进去看她,担心她一看到自己又会被刺激到,因此陪石煊淳来医院时,便留在病房外没有跟著进去。

在妻子病倒后,石振雄这两天都来医院看妻子,见儿子进来,他低声说:“你妈刚睡著,别吵醒她。”

他近来虽然与妻子感情不睦,在外头也养了几个情妇,但对结婚三十几年的髮妻还是有感情的,因此当他前天得知王竿柔竟然跑去妻子的生日宴闹场,导致妻子气得昏倒,他立刻痛斥她一顿,断绝了与她的关系。

石煊淳点点头,走到床边看看母亲。

“双禄没跟你一起来吗?”没看见常双禄,石振雄有些不悦。做人媳妇的,婆婆住院怎么能完全不关心?

“双禄在外面,她怕妈醒来看到她会不高兴,因此不敢进来。”他解释完,看向父亲,“这次妈心肌梗塞,要不是双禄及时为她做急救,妈这条命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这件事石振雄也听说了,他叹了口气,“你妈醒来后,我会告诉她是双禄救了她一命的事。”

“妈当初叫双禄去她的生日宴,她去了,妈却又不给她好脸色看,双禄是我爱的人,妈为什么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善待她呢?”看著病床上母亲的睡容,他问道。双禄如此待她,那她呢?母亲那天对待双禄的态度,真的让他无法接受。

石振雄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儿子,只能拍拍他的肩,“这件事我会劝劝你妈,让她别再那样对双禄。”

沉默须臾,石煊淳墨黑的眼眸注视著父亲。

“爸,过么多年你也该玩够了吧,该花点时间多陪陪妈,你在外面花钱养的那些情妇,她们爱的不过只是你拥有的财富,不是你过个人。如果你破产了,她们有谁会留在你身边?但我相信,如果你真的破产了,妈一定会陪在你身边,并且会拿出她所有的财产,尽力帮你渡过难关。”

他对父亲说这些话,是希望父亲能收收心,不要再把心思放在外头那些情妇身上,多关心关心母亲。

被儿子当面这么说,石振雄有点掛不住面子,板著脸,不快的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管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半晌后,他们先后离开病房,躺在病床上的张露琴这才缓缓张开眼。

她默默看著天花板,接著又徐徐转头望向窗外,外头的阳光十分灿烂。

刚才丈夫和儿子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她没有想到将她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的人竟然是常双禄,也没有想到自己一直以为性情淡牙莫的儿子,会为了她对他父亲说出那些话。

经歷了一场生死,再重新活回来后,她有了不同的体悟,回想起以前的观念和想法,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和幼稚。

在死亡面前,名利和财富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人生最重要的,是要让自己活得快乐、活得有价值。

三十九

她这辈子为儿子做的不多,现在她只希望儿子能顺著他自己的心意,去过他想要的生活,她不会再插手干涉儿子的婚姻了。

比起陈雪伶,她想,也许常双禄更能为她照顾好儿子。

没有想到婆婆会指明说要单独见她,常双禄感到很意外。

她小心翼翼的踏进病房,走到病床边。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她不敢再叫她妈,怕又惹她生气,影响到她的复原状祝。

“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张露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常双禄神色拘谨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担心的心忖,她不会是想趁著这个机会,拿她的健康当理由,逼自己离开煊淳吧?

靠坐在床上的张露琴往视她一会儿,才缓缓出声,“坦白说,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不喜欢你。”

“嗯。”她知道,她不用再重复一逼。

“不过,为了煊淳,我愿意接纳你。”

传入耳膜的话令常双禄不敢置信的瞳大了眼。她刚才是说……她愿意接纳她?

“我希望你能替我照顾好煊淳。”张露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她此刻的神色煦然,不再像先前那样,总是摆出一副高傲的冷脸看她。

一愣之后,常双禄惊喜的用力领首承诺,“我一定会把他照顾得很好,您不用担心。”

张露琴接著再叮嘱,“我就只生了煊淳一个儿子,他从小没有玩伴,个性才会变得那么淡摸。以后你要跟他多生几个孩子,这样我的孙子们才不会因为太寂寞而变得孤僻。”

她眨了眨眼,觉得这根本就是石煊淳自己的个性问题,跟生多少个孩子没有关系。不过她没有反驳,点头表示,“如果可以,我打算生三个。”

听见她的话,张露琴很满意,提出最后一项要求,“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减肥。”

“…”常双禄嘴角抽搐了下,很诚恳的告诉她,“不是我不想减,而是我是那种就算呼吸也会胖的体质。”

“你可以去抽脂。”

“我以前做过,可是很快又复胖,差不多所有减肥的方法我都试过了,都没什么效果。”不是她不愿意减啊,而是真的减不下来。

两人对看须臾,在她委屈又无辜的眼神下,张露琴最后只好放弃了这个要求。

尾声一年后,石家金孙的满月酒席上。

常双禄一炮双响,生了一对龙凤胎,此刻正在饭店的休息室里,左右手各抱著一个孩子,喂著饿了的孩子们喝母乳。

石煊淳站在一旁,垂眸看著两个孩子含著她的乳房在吸吮。

她原本就丰满,生下孩子之后,胸脯更加饱满,两个孩子靠在她白嫩的酥胸前一吸一吮,看得他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著,黑眸变得更加深沉。

他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握,克制著自己把那两个佔据了妻子酥胸的婴儿抱走的想法。

他很后悔,当初应该强烈反对她亲自喂孩子母乳的,妻子那丰满的胸脯明明专属于他,现在却被两个“小人”抢走了。

“以后你可以先挤出奶汁,装进奶瓶里再喂他们。”他建议道。

“用挤的太麻烦了。”

他立刻主动表示,“我可以帮你,以后都由我来帮你挤乳汁吧。”

她奇怪的看他一眼,觉得他的语气听起来好像迫不及待的想帮她。“用挤的会不太舒服耶。”

“我会小心不弄痛你。再说,常常让孩子吸母乳,万一吸到变形了怎么办?”

闻言,常双禄有些错愕,低头看著卖力吸著乳汁的一双儿女,再抬头看看他,狐疑的问:“你是在担心我的胸脯被他们吸到变形?”

他俊美脸庞上罕见的有丝彆扭,“我是想你一次要喂两个太辛苦了。”

从他脸上的表情,她确定丈夫是在吃两个孩子的醋,不禁失笑,“你放心,我想喂母乳应该不至于让胸脯变形啦。”见儿子喝饱了,她把他抱给丈夫,“帮他拍拍背,让他打嗝。”

抱过儿子,石煊淳轻拍了两下,儿子轻轻的打了个隔。

接著女儿也喝饱了,他将儿子放进推车里,抱起女儿,同样拍著她的背,让她打嗝。

常双禄穿好内衣和上衣站起来,抱起推车里的儿子,伸手逗著他玩。

看见她抱著孩子、亲著他的小脸颊,一脸温柔幸福的模样,石煊淳嘴角微扬起一抹笑,也亲了亲女儿软嫩的小脸颊。

然后他接过妻子手上的儿子,将孩子们一起放进推车里,接著一手牵著妻子,一手推著推车,走出休息室。

两人带著孩子出来,便听见张露琴正与几名亲戚在交谈。

“煊淳的太太之前那么胖,她生了孩子之后有瘦了些吗?”

“我认识一个营养师,可以介绍给她。”

张露琴笑笑的表示,“哎呀,我们双禄那张脸就适合肉肉的样子,她要是瘦下来就不好看了。再说,你不觉得她那样子一看就很好命吗?像招财猫一样,多可爱呀。”

见她在维护媳妇,几个亲戚也连忙见风转舵,改口说:“说的也是,她那模样看起来就是很有福气的样子。”

“就是呀,仔细看看她的脸,长得其实还满漂亮的。”

听见她们的话,常双禄面带微笑,转头望著丈夫,石煊淳黑眸里也盈满笑意。

他接著看见父亲走过去揽著母亲的肩,两人亲呢的一起走回席位。

这一年来,父亲和母亲都有了不小的改变。父亲留在家中的时间变多了,母亲说话也不再尖酸刻薄,尤其在对待双禄时,她的态度和缓不少,还常向亲戚朋友推荐双禄做的包子。

想到此,他紧握著妻子的手。这一刻,他觉得无比满足。

感受到石煊淳的心情,常双禄脸上也漾起温柔的笑。现在的她有儿有女,还有丈夫的疼爱,公公婆婆也接纳了她,她己别无所求,觉得自己好幸福。

两个坐在推车里的小娃娃挥舞著小手,露出没有牙齿的小嘴,笑得好可爱。

外面的天很蓝,石家的满月酒席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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